赵恩德傻眼了,满打满算殿下才在他们这待了一个钟头不到,怎么就时候不早了?他瞧着外头的日光正盛呢!
宋荣心中暗笑,他也没想到有了心上人之后的殿下竟也同寻常男子一般,片刻离不得人。
不过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好阻拦什么,只能起身恭送安青。
安青走出院落,回头又似与友人告别一般,做足了整场戏:“那在下就先回了,不必再送。”
站在门边的两人瞧着殿下渐行渐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于巷口。
“为何殿下走得这般急,难不成是未用午膳,赶着回相家用饭?”
赵恩德疑惑极了,心中甚是惋惜,他还没跟殿下说上两句话殿下就走了。
宋荣瞥他一眼:“没听殿下说有要事处理?怎么,你还要留殿下用午膳不成?”
赵恩德锤了一下门框:“哎!殿下当真可怜,都告假一日,竟还要赶着回去做活,实在太过劳累!”
宋荣轻哼一声,继续摇着他那把羽扇,踱回屋内:“说不定殿下还乐在其中呢~”
“什么乐在其中?”赵恩德看宋荣是傻了,哪有人愿意多干活的:“还有之前殿下说的北州战事,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
宋荣当即觉得最苦最累的是自己还差不多,为殿下做事是本分,可他没想到竟然还要替赵国公担下教导孙辈的职责。
哎,好苦。
“殿下的意思是……”
“叩叩”
倏然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正伏在桌前苦算账簿的相福应声望去。
“安账房怎么这么早就回府了?”相福吃惊的看着出现在门前的安青。
站在门边的男人听到她的询问,脸上浮现一抹苦涩:“友人他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我不便多打扰,所以就先回来了。”
相福闻言不禁皱起眉头,心中立刻对安青这位友人有了不好的观感。
安青前日为友人远道而来看望他一事有多高兴,她是亲眼所见。更别提安青这内敛老实的性子为了那位友人,还豁出脸面向她要了一日假。
这位友人倒好,竟才刚过午时没多久,就让安青委屈巴巴的回来了。
估计只是嘴上说得好听,来看安青不过是顺带的事,亏得安青为他一番费心准备。
“那安账房怎么到我这来了?看这日头还早呢,怎么不回去多休息休息?”相福才不是黑心东家,既然给安青放了一日假,当然不会看人早回就把他抓来继续劳作。
“我想留在这帮小姐分担些”,安青顿了顿,询问声比之前又轻了些,显出几分可怜意味:“还是说……小姐也觉得我多余?”
这话瞬间让相福升起对安青的怜惜之情。
“安账房误会了,我、我是觉得前几日你跟着我连轴转,加上你本就又些体弱,害怕你身子吃不消,这才让你多做休息。”
安青还站在门边,但头却越垂越低:“我不累,只要能帮到小姐我心里就是开心的。”
听他这么说,相福心中已经有些愧疚了。她想到安青才被友人赶回相家,心中肯定正沮丧着,结果刚刚她又说了句让他离开去休息的话,估计是让他觉得自己也在驱逐他吧?
相福又想起之前丹阳城时的场景。那时刚经守卫查验进城,她因为画像一事起疑找他谈话,安青也是被吓得红了眼眶,求她不要赶他走。
也是,一个从山邑城逃出来的人,孤苦无依,唯一寻到的旧友还这般疏离,也难怪他心思敏感。
相福轻叹一声,“安账房这样说我可就不客气了?”
相福杏眼微眯,装出一副占了安青大便宜的得意模样,指着桌上的几摞账簿说道:“安账房瞧见没,这些簿子多得都要把我淹了,我正为它们头疼呢,没想到安账房自己就送上门了,实在是幸事一件!”
“安账房快进来吧,搬张凳子到桌边坐下,劳您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安青被相福这番话说得受宠若惊,走进屋内的前几步都没注意到自己同手同脚了,还是听到相福到偷笑声才发现自己出了洋相,又难免脸上再添些许红晕。
然而凳子拿在手上了,安青又站在桌前迟迟未敢坐下:“小姐,不然还是让在下去一旁小案吧。在这,着实有些唐突。”
相福却不以为然:“怕什么?这门开着,外边还有春雨在,有什么好唐突的?能帮我尽快理完账才是头等大事。”
安青放心的坐下了。
不过说是两人同用一张桌子,实际两人隔得快有两米远。相福放在办事堂的这张桌子是她着工匠特制的,就是为了放置相家这又厚又多的账簿用的,快有四米长,搬出去当酒席上的流水桌都使得。
但这对安青来说已经足够近了,坐在桌角他甚至能感受到相福拨动算盘时的轻微震动,通过他放置在桌面上手腕处的脉搏传感到他的胸腔处
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