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马车经过,路上留下道道碾痕。
相福考虑到安青伤情,让郭三去镇上多雇了一辆马车,又吩咐采买了不少软垫铺在车中,来抵消行路中的颠簸。
原本一日的行程也改为两日,一行人这这么慢悠悠的回到了南阳城。
这几日为了防大房再来骚扰,周管事多安排了几人守在大门处。几个仆从正拄着棍子头挨头说着闲话,抬头的功夫就看到巷口拐进了一辆眼熟的马车。
“是郭三!”一个家仆确认了之后连忙高声问道:“郭三,可是小姐回府了?”
郭三笑着应道:“是!快开门迎接吧!”
此话一出,就有机灵的家仆率先跑回府中回话了,剩下几人则连忙上前问候多日未见的小姐。
相福大难不死,现在回到家中心终于落到实处,当下也高兴地给说吉祥话的众人赏了些银两。
“多谢你们,有劳去后面的马车中照拂一下安账房,他如今身受重伤,行动不便。”
家仆们得了赏银真是高兴的时候,加上之前私下听闻安青他为了救小姐差点丧命,眼下有了机会接近这传闻中的人,当即你赶我我赶你的跑到安青车前效劳。
安青一掀车帘就看到了数双向他伸来的手:“……还请给在下留个落脚的位置。”
他在东宫当太子时都没这般夸张。
家仆这才后退几步,让安青顺利下车。
相福急着去见爹娘,叮嘱了安青近期在院中修养不必上工后就快步离开了。
原本想着等相福走后去安青那套话的几个家仆,才转脸的功夫,安青脸上的神色就换了个样。
刚刚还温润和煦的安账房,不过稍正了下脸色,就无端让人觉得疏离凉薄,想要打探消息的心思也戛然而止。
各个都怪觉而安静地上前搀扶、拎包。
福源居内见到女儿回来的相贺冯珍喜极而泣,两人拥着相福反复说着“回来就好”。
相福擦干眼角泪水,“爹娘别哭了,女儿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吗?”
冯珍抚摸着女儿的脸,失而复得的后怕涌上心头:“还好我囡囡福大命大,以后定会否极泰来,还要多亏了安账房,改日我得去元山寺给你们一行人拜拜,也算是还愿了。”
相贺跟着点头:“是这个道理,此次多亏了安账房,他是否也跟着回来了?”
相福:“回来了,我让他回去歇着了,他之前就从山上摔下来过,这次又受伤颇重,郎中让他多休息一阵,养养身体。”
冯珍脑中瞬间浮现安青那有些偏瘦的身影。
是有些瘦弱,确实要好好养着,不然哪有力气为相家……想得太远了,冯珍赶紧止住念头。
“等会让周管事把杨杏林请来,再给安青把把脉,顺便问问有没有合适的食补方子,他这回救了你是要好好感谢人家。”
冯珍觉得自己这么安排已经足够让女儿体会到她对安青的善意,这样一来阿福应该会找机会和他们说开了吧?
相贺觉得妻子安排的妥帖极了:“是啊,安青此等仁义之士确实该礼遇。”
冯珍闻言转头暗瞪了相贺一眼,女儿就是随了他,才等到现在才开窍,什么礼遇不礼遇的,都两情相悦好事将近了还礼遇,没个眼力见!
“?”相贺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妻子不高兴了,但直觉告诉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相福和母亲想到一块去了,点头应道:“好,一切都听母亲的。”
一家三口亲热完,相贺才提起相进的事。
相福不仅面色淡然的听完整件事,甚至还有闲心去安慰越说越生气的父母。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这种人世上常有,就是咱们倒霉了些碰到了,不过好在每年给元山寺捐的香火没有白搭。”
相福和大房一家没有太多感情,不像父亲与伯父同胞兄弟一同长大,也不同母亲对张香莲同为人母的共情,她有的只是对相进为一己之私伤害他人的愤怒,和他自食恶果的畅快。
“我听孙大孙二说,你们能从劫匪手中逃出,还要多亏另两个路见不平的侠义人士?”
相贺平时除了喜爱侍弄花草以外,就是看一些绿林好汉的话本,相福小时候的睡前故事也大多来自这些话本。
经父亲一提,相福眉头不自觉皱起。
那日两人是忽然出现的,脸上蒙着布巾,瞧不出具体模样。唯一奇怪的点可能就是对安青的情况较为关注,在解决掉劫匪的下一刻就迅速跑到安青身旁查看他的伤势,之后更是快马加鞭将他们送到了镇上。
不过,那时安青危在旦夕,两位侠士紧张些也不算奇怪,可相福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直觉这种东西时灵时不灵,就没必要说给父母听了。
“两个大侠功夫了得,不过片刻就将那劫匪一击毙命,我们这才脱离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