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官兵来相家右宅拿人虽称不上大张旗鼓,但也没有避讳什么,自然而然落入二房家仆眼中。
“官兵把相进给抓了?”
二房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惊疑。
不过两人倒没有往相福的案子上想,只猜测相进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赌债没还,被人告到府衙去了。
这个念头才在脑中打个旋的功夫,院子里传来相言和张香莲的哭喊声。
“二弟!弟妹!救救阿进啊!”
“求你们救救阿进吧!”
相贺冯珍连忙起身扶住将要跌倒的二人。
相贺:“何事这般惊慌?”
别又是来借钱的吧?上回阿福不是拒绝了么,怎么又来。相贺对这个长兄可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但凡他能狠狠心,哪至于被儿子拖累到这个地步。
张香莲的仪态实在狼狈,就算以往两家人有诸多不愉快,冯珍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软下一丝心肠拿帕子给她掸了掸衣裙上的泥土。
相言夫妻俩心中羞愧至极,直接对着二房两人跪了下去:“是阿进被猪油蒙了心,是我们没有管教好他,才让阿福遭此大祸。但求你们能再给阿进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他以后绝对不敢再做这种事了!”
张香莲握住冯珍的手,涕泗横流:“妹妹你与我同为人母,肯定更能体会孩子对咱女人的重要性,阿进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能没了他啊!”
冯珍被她哭得稀里糊涂,“你们在说什么?相进被抓和阿福又什么关系?”
大房夫妻俩听到她的询问,一时气短,就连哭声都弱了下去:“就、就是,阿进他一时想不开,找了劫匪、劫匪……”说到这,两人的脸直接红成了猪肝色,嘴里咕哝半天也说不出完整话句。
劫匪二字直接戳中冯珍相贺敏感神经,眼睛随着大房二人的话瞬间睁大。
“……是相进干的?”
冯珍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句问话有多轻,可就是这么轻柔的问话,像座大山般压在大房二人的脊梁骨上,重得让人难以喘息。
“大哥!!!”相贺更是哭得像儿时处处依靠兄长的孩童,‘大哥’短短二字诉尽了委屈和不解。
相贺冯珍不明白相进做出这等没人性的事他们为何还能恬不知耻地前来求情。
冯珍恨不得剁了刚刚为张香莲掸土的手:“你们怎么敢来二房说出这种话的!帮相进求情?要不是这畜生被官兵带走,我定要亲手拔了他的皮!”
相贺也维系不住往日端庄气度,更顾不上什么兄友弟恭,直接扑到相言身上对其拳打脚踢。
“你怎么教出个相进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可知要不是有旁人相护,我和珍珍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到那时我像你这般跪地求饶可还有用!”
“别打了!二弟别打了!”张香莲慌忙爬到相言身边为他拦住相贺拳脚。
“滚!都给我滚!”相贺不想再看到大房一家,崩溃开口逐客。
相言张香莲难堪爬起,临走之际又转头回望。
相贺吼道:“让我们为相进求情你们做梦!”
赶走二人后,相贺和冯珍也跟被人抽去了血肉般呆立堂前半天不语。
恍惚半天后,冯珍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阿福让春雨带话,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放宽心。”
原来她早有预料。
可让父母放宽心的相福,在面对还未苏醒的安青当下,没有做到言传身教。
“大夫,这都第三日了,他怎么还未苏醒?”
相福昨夜几乎没睡,坐在安青床头等着最后时限一点点消逝。
老郎中这几日不知被问了多少次这个问题,但还是耐心地一遍遍回复:“姑娘啊,里头那位公子伤得严重,之前老夫也说了,两日为限,能醒则无事,醒不过来就……”
“醒不过来会如何?”
老郎中长叹一口气:“那就只能看命数了。”
命数这个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绝望漫上心间,相福脚步沉重地回到床前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明明瞧着和昨日没有什么差别,怎么就说一切都要看命数了呢?
昨日相福还翻看过安青手相,命线绵延悠长。
相比看不着摸不见的命数,这攥入掌中的命线难道不更可信些么?
相福知道自己着相了,无论是命数还是命线,都是可怜人寄予希望的渺茫依托,全然看哪种更‘有利’自己罢了。
“我才不信什么命数,你也不要信。”
相福给床上的安青掖了掖被角,刻意扬起语调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郎中说这几日等你身上该愈合的伤口好全,我们就能回相家了,到那时我再请方伯给你看看,方伯的医术远近闻名,说不定他有其他法子。”
说到这又想起之前方伯对安青失忆无能为力一事,相福握住被角的手也跟着僵在半空。
“没事,我钱财无数,总能为你寻来更好的郎中。”故作坚强的话语说出口连相福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