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记忆的殿下!
这是宋荣、赵恩德一等千盼万盼的事。
看出两人眼中迸发的兴奋强光,医者觉得有必要再给两人泼一下凉水:“但愿殿下等早日醒来。”
对了,殿下现在能不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两人只顾高兴杀伐果断的殿下即将回归,却忘记了这个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殿下得天人保佑,定然能如期醒来。”
殿下能从四面楚歌的东宫围剿中突围,之后又以身试险从咸宁帝的刺杀中逃离,不难看出殿下身负天命,此次危险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一定可以的,相福坚信。
今日已是安青昏迷后的第二天,然而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定可以顺利醒来的。这句话相福已经在心中重复一遍又一遍,次数多到不知是在给安青鼓劲打气,还是在安抚自己害怕的心。
“安青,你已经睡了两日,还不打算醒吗?”轻柔的女声自帐间响起。
“是不是我平日里给你休假太少,所以这回才逮着机会想多睡一会儿?”
像是听到了床上的人回答似的,相福又继续说着:“那我之后给你多排些假日好了,不过这次就先别偷懒了,行吗?”
明明是调侃意味的话语,说出口后竟带着些无奈祈求的哽咽。
老郎中给的苏醒期限已经临近末尾,相福的心也随之渐渐凉透。
相福等到现在,甚至有些不平和怨恨。不平安青风华正茂竟连遭数次生死磨难,怨恨上天眼盲不愿心疼可怜人。
他才刚从蛮族铁骑下逃出不救,眼看着又了身世线索寻得一二好友,如今竟又要被剥夺一切。
相福空茫中又联想到自己,自己这短短十数年确实不负父母起的‘相福’二子,顺遂福满至极。
可以分他一点的。
她可以少赚一些钱,少穿一些漂亮衣服,少吃一些美味珍馐。
满心满眼都是赚钱的相福,情窦初开,头一次愿意为了除了双亲以外的人做出此等让步。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个让步太过敷衍,以铜臭相许实在玷污了神佛圣洁。
可在相福这,赚钱是天大的事,那么少赚钱就是天大的让步。
“快点醒来吧,你不是最看重自己的衣冠容貌了吗?要是再这么睡下去,你的头发都要打绺了,也不香了。陈家衣铺最近也上心了不少款式,你这几日跟我忙碌应该还未来得及去看,等你醒了我多给你发些月银让你多添几件。还有相家的蜜饯铺子,我上回去东账房找你,看你桌下箩筐空了不少……”
相福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将安青的爱好记得这般清楚,此间种种一幕幕在脑间清晰浮现。
原来他的种种都被她记于心中……
“碰!”
杯盏碎落的声音自相近的屋内传出。
“废物!一群废物!”相进面目狰狞,目眦欲裂地看着跪坐在身前的小厮:“你当真看到二房家仆将劫匪送官了?!”
“千真万确,小的是亲眼看着孙大孙二他们一人扭送了一个劫匪朝府衙走去的。小的不敢骗您啊!”
小厮心中慌极了,买凶杀人这事是他代替少爷去的,那两个劫匪都认得自己,到时候当庭指认自己,他岂不是也要跟着蹲大牢?他家中还有父母健在啊!
“不是派了六个人去吗?六个劫匪竟然也能让相福他们活下来了?!”相进心中是又气又怕,心中暗道果然祸害遗千年,相福这女人竟这般好运,他派了那么多人去都能让她给跑了,真是气煞他也。
“你当时可有给劫匪说过我的身份?”相进猛地拽起地上的小厮,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小、小的”小厮眼神游离,不敢与之对视。
“说!本少爷让你实话实说!”相进哪里看不出小厮的心虚之态,心中早已猜中谜底,却仍旧怀抱侥幸歇斯底里。
“小的虽然没说过,可是”,小厮欲哭无泪:“可是那劫匪应当是猜出少爷的身份了。”
南阳城中能出得起五万两银子的门户不多,加上又对相福巡庄消息这般灵通,这买凶人的范围一下就缩小了。
再说相家名声向来很好,不曾与他人结怨。
既然不是结怨,那就是为财。
相福一旦命殒,最便宜的是谁?不就只有相家大房一家吗?
虽说相家两房在外人眼里表现的毫无嫌隙,但私底下谁不知道相家大房觊觎相家二房财产已久?更可况,不久前码头上相家大房父子俩闹出的那个笑话,全南阳城都百姓饭后闲聊都是在讲相家大房被相进赌得倾家荡产,害得其父变卖家财才得以捞人回来。
这么想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哼!猜出又能如何?没有实证还能抓我不成!”相进粗声吼道。
可细听不难发现,这嚣张至极的话语中隐藏着一丝慌乱。
勾结匪徒买凶杀人足以让官府给他判个斩首,相进不可能不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