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打湿被衾,在上面氤氲出一朵朵浅色小花。
相福在生意场上被人指着鼻子羞辱是无知女流也被没有此刻这样绝望,生意场上遇到再大的挫折难处,她都能强忍苦痛爬起。
可现在不同,相福别无他法,她做不到钻进安青的脑海中,告诉他莫要再贪睡了,是时候该醒了。
“醒来吧,你还这般年轻,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没有经历过。听闻盛京繁华似锦,一定有很多漂亮的衣裳和好吃的零嘴。相家的水运生意才刚做起,我还要带你去盛京的……”
安青才醒来就听到相福哭腔浓重的倾情承诺。
“咳、咳!那我先谢过小姐,到时小姐可莫要忘了在下。”
相福惊得连眼泪都忘了擦,直接将头探过去和安青四目相对:“安青!你醒了!”
来不及擦干的泪水随相福的动作坠落在安青脸上,看着像是他在哭一样。
“是啊,醒了”,安青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描摹许久,软声哄到:“别哭。”
其实安青现在脑中乱得很,以往身为太子的记忆夹带着各种情绪猛烈地向他心间涌来:响彻盛京的丧钟声、禁军围堵在东宫时盔甲的摩肩接踵声、还有漫天的飞羽和越来越近的山底……
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是晟国太子晟安。
“我去找郎中,我就说命数什么的不可靠,老郎中看你醒来估计要大吃一惊了。”
相福笑着跑出门外,寻郎中去了。
“慢点。”
屋内只剩安青一人。
安青静静地望着上方的帷帐,觉得当真是因缘际会,凡事都自有定数。
一年前的他被相福救下,也是这样醒来,脑中空空如也。
现在他救下相福,却什么都记起来了。
就像是将那些或喜或悲的记忆短暂的借给上天,换了一个和相福相遇的机会。
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被上天厚待了一回。
感谢上苍。
屋外传来相福雀跃的调侃声:“您快来看看,安青可醒过来了呢!您之前是不是顽皮诓我来着,害我这几日都睡不安稳!”
老郎中被相福揪着衣袖小跑起来,边跑边苦笑:“哎呦!相姑娘可饶了我吧,说得我都快臊死了!”老郎中哪里想到自己才下了难以醒来的诊断,这屋内的小子前脚跟后脚地就醒来了呢!
“我看您就是太低估自己的医术~”
“哈哈哈哈,还是相姑娘会说话,老朽不过一普通乡野郎中,谬赞谬赞!”
安青躺在床上听着两人谈话,不禁跟着轻笑出声。
“嗯,瞧着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身上毕竟被重物击打过,骨头和内脏还需还需好好养护,切忌奔波劳累。”
老郎中先是翻看了安青眼皮,后又细细诊了脉象,确认无疑后才谨慎开口说道。
相福:“那我们何时能动身回城?”
郎中:“其实现在就可以回了,只要马车稳当些,走得慢些就好。”
“太好了!”
安青才知道相福自他出事以后一直陪在他身边未离开过,心中一片感动。
“真是麻烦小姐了,家中老爷夫人应该等急了。”
相福害怕安青自责,连忙安抚:“我早前派春雨回去跟爹娘他们说过了,他们心里有底。何况你这次重伤都是为了救我,我留在这等你醒来是应当的,他们不会多想的。”
不过现在能回去,相福也开心得紧。离家数日,她心里早就想念爹娘了。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出去寻春雨他们,准备回城事宜。”
安青点头:“好。”
相福脚步轻快的离开,房门被慢慢合拢。
紧接着,窗户处传来声响,转眼间一暗卫跪于安青床前。
“殿下。”
安青闭目,轻声说道:“这些日子,有劳你们了。等格刃回南阳,让他来见我。”格刃是暗卫首领,早前被派去散布咸宁帝事迹未归。
暗卫听懂安青话中意思,殿下果然恢复了记忆!
“属下明白。”说完就隐身窗外。
闭目养神的安青在脑中梳理着掉落山崖前未完的事,和近期从密信里得知的消息。算起来他‘蛰伏’一年也够久了,是该有些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