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什么心意?
这人怎么能用这副柔弱可欺的申请说出此等石破天惊的话语。
相福直接呆坐一旁,半天未语。
“小姐怎么了?”安青像是不知道自己说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话,还一脸无辜的问旁人为何这般吃惊。
“我说得难道不对吗?毕竟小姐救过我一命,我甘愿代小姐承受那一击,有何不对?”
“啊、原是这样。”
果然是她想多了,相福脸上瞬间染上薄红,窘得头颅微垂。
偏偏眼前这人不想放过她似的,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然小姐觉得是为何?”
询问的话语夹带笑意,似风拂过耳畔,却又将脸颊上的火吹得更为蔓延。
相福被这人问得有些羞恼。
这让她怎么答?难道要说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他心悦于她?
以前觉得安青挺能善解人意的,怎么这会就要刨根问底!
相福正在腹诽着,迎面吹来一阵柔风,相福抬头望去,是安青用手作扇为她驱热。
“快入夏了,这天确实有些热。”
安青这转移话题般的解释,让相福脸上更烧了。
她脸上这般热还不全怪他胡言乱语?刚刚就不该救他,让他日日灌那苦药膳才好。
可送上门来的台阶没有不下的道理。
“刚刚一路走过来,确实是有些热。安账房身上有伤要多加修养,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再多逗留只会让耳根越来越烫,相福不想让安青看出端倪,稍作解释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安青看着站起作别的相福,暗中懊恼地咬了咬脸颊肉,怪自己言语太过,人都没留住。
“咳、咳”
相福才转身的功夫,就听到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断续咳嗽声,脚步顿止。
“咳得如此严重,我遣人去请杨伯伯来给你瞧瞧可好?”
安青强压咳意,“不必麻烦杨杏林,我只是……”
连声咳嗽让男人双目漫上泪光,就连呼吸都跟着急促几分,在相福满含关怀的注视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相福问。
“小姐忽然离开,是因为我刚刚的话冒犯到小姐了吗?”
相福哪里能想到这人还要再提这茬,当即脑袋一热恨不得立马转身就走,然而迈出的步子被衣袖出的牵扯绊住,再难前进一分一毫。
“是我失了分寸,还望小姐莫要生我的气。”
相福敏锐感觉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和安青之间的相处也变得别扭甚微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刚到丹阳时安青求她不要赶他走的时候?还是在离开丹阳时她脱口而出要安青跟她回南阳的时候?
回顾以往,好像处处留有痕迹。
相福回头看向床头挽留她的人,目光如炬,细细地打量起来。
大概是刚刚抓她衣角的缘故,安青此刻身子向外倾斜,原本散于后背的长发滑至前胸,铺在白色的棉被上,衬得那张病弱的脸更为脆弱易碎。
陷落在修长指间的衣角,也在她的注视下被轻轻放开,回归空落的手不自觉蜷缩两下,若有所失。
目光回转,重新落在男人的脸上。
安青好像并不意外她放肆的目光,嘴角微扬,任她端详。
相福感觉眼前这位安账房和以前不同了,但若让她说出哪里不同,相福又无从说起。
只感觉如今的安青好像大胆了一些,无论是眼神还是举动,都在刻意的试探她的底线。
就像现在:“刚刚我骗了小姐。”
不等相福发问,安青的上身又向她前倾几分,凌凌凤目自下而上地仰望着她:“为小姐挡下那一锤,不止是因为小姐的救命之恩。”
相福耳根的热才消散片刻,闻言又复燃起来。她刚刚不该停下来的,相福反思。
“小姐不问我还为什么吗?”
相福今天才发现安青还有这等缠人的功力。
安青看她避而不答,也没停下,继续柔声说着令人耳热的话:“我心悦小姐已久,若能以身护得小姐周全,心甘情愿。”
相福猜出七八,但乍一听这直白话语,还是被羞得耳朵发麻,想要立刻夺门而出。
然而不知安青今日怎得,话竟这么多,说了还要再说。
“小姐不必为难,也无需顾忌我的伤势,小姐本就有恩于我,即便我对小姐无意,也应当以身报恩。”
“只盼……小姐能明了我的心意,某薄柳之姿,不敢妄求名分,只愿得小姐一顾。”
安青言语之胆大,让相福根本来不及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