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这句话像是鞭炮般在相福脑中乍响,轰得她半天不知作何反应。
男人歪头望向她的目光柔软似水,此刻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兜住。
相福强忍着将目光定住,可扑扇的长睫和颤巍的音线将她内心的羞涩暴露无遗。
“毕竟安账房也算是相家铺子的常客,我作为少东家自然不想少了这个进项。”
可恶,这个借口会不会有些太烂了?
此话已经说出口,相福几乎懊恼的咬住唇角。
但谁知,偏偏就是这么不着边际的借口,让眼前这个男人瞬间沮丧到耷垂眼角,连挺阔的胸肩都内扣了几分。
此男长叹一声:“原是这样,是我多想了。”
相福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一城,得意之余正要乘胜追击追问一句“你以为怎样”,又被理智叫停口舌。
这人脸皮厚得很,要是自己真这么问了,万一他说出些出格的话,她又没那个脸皮回嘴。
“无事。”相福淡定回到。
果然,她才说完,眼前人明显更加垂丧,甚至抬眸瞅了她一眼,像是在好奇相福为何不继续追问下去一般。
相福眉梢轻扬,哼,还想给她挖坑,想的美。
正吃着自家小姐专门为自己买的蜜饯的春雨,跟在相福身后一双眼忙得很,一会儿瞅瞅相福,一会儿瞅瞅安青。
春雨这几天算是闹明白了,之前安账房总是抢她活干,原来是对她家小姐有意,在献殷勤。
她对安账房喜欢上小姐这件事倒不奇怪,毕竟小姐在她心中可是完美的存在。要她是安账房,被小姐救下收留后,一定也会倾心于小姐。
就是在安账房能否配得上小姐这一问题上……
安账房身量高大挺拔是不错,但脸确实有些逊色了。但春雨接着想到此前潘子清一事,她从这事上明白一点,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男人要是品行不端,就算长得再俊俏,性子再温柔小意都白搭。
安账房能下意识不顾自己安危在劫匪手中护下小姐,无论是出于报恩也好还是心悦小姐也好,都能看出此人还算英勇担当。
再加上之前侨界说过,她想要招个出身清贫家中人际简单的儿郎为婿,安账房的情况又正好符合。
这样一来,长相一事好像也可以往后稍稍。
不过,春雨瞅了一眼自家小姐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又瞥了一下安账房那张还算能看得过去的侧脸,心中还是有些惋惜。
要是安账房能再俊秀些就好了,这样处处都好才和她家小姐更相配嘛!
但是,婚事上面当然还是小姐的心意最重要,至少目前看起来小姐对安账房好像还挺满意的,小姐开心就好。
今日春雨过于安静,走在前头的相福奇怪的回头望了她一眼,只见这丫头正一心吃着她买的蜜饯,魂游天外。
当真是贪吃,相福心中好笑道,全然不知春雨脑中已经在想她与安青成婚以后的事了。
蜜饯铺子离相家不远,没一会儿,三人就走到了相家门前。
相福正打算和安青就此告别各回各院之际,忽然听到安青开口问道:“我身体已无碍,不知何时能回到小姐身边效劳?”
对于此事,回来的路上相福就已打算好了。
“安账房再养两天吧。”
安青闻言诧异向她看来,又紧接着听她说道:“养到月底,安账房就替我去一趟丹阳吧。等你从丹阳回来,说不定那日在院中的事我也考虑的差不多了。”
院中的事?
安青猛然想起之前他在院中对相福说的话。
‘只盼……小姐能明了我的心意,某蒲柳之姿,不敢望求名分,只愿得小姐一顾。’
凤目倏然睁圆,眼中惊喜迸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这话是愿意要他的意思吗?是给他名分还是不给名分?
算了,名分暂时不要紧,只要能给他近身机会,名分他迟早能争到。
安青自小长在宫中,见过数不清的后宫献媚争宠之事。如今轮到他,他也有信心能比旁人做得更好。
“某定不负小姐所托。”安青回道。
相福被他灼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住,于是假装冷静的撂下一句“安账房尽早准备”后,就带着春雨离开了。
没了安青在旁,身后的春雨没了顾忌,连忙小跑几步靠近相福好奇问道。
“小姐可是要把安账房纳进房?”
相福被春雨的用词惊到,反应过来后连笑几声:“你这是什么说法,纳进房何意?”
春雨不明白,“那该如何说,招进家?”
相福想起之前安青的那句不求名分,忽然觉得春雨说得也没错,不过她倒也没那么无情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