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相家那个案子你没听闻?大房的人为财买凶杀人被,听说当日就是这账房先生以身救下的相小姐呢!”
“哦,我想起来了,那人被判了绞刑,大房夫妻为此一病不起,多亏了家中还有两个女儿在身边照顾。不过也好,没了那个丧门星,说不准两个女儿和相小姐一样有做生意的天分,能把家业救活吧……”
“哎大好的日子不提晦气事!”有人看话题将歪,连忙扯回:“我也听说这账房先生是相小姐从元山寺那救回来,这不也相抵了么!”
“嗨!这种事哪能用抵消说得清楚,要我看呐,两人从元山寺相遇,这也算是冥冥注定的缘分了!”
“可不是,元山寺求姻缘可是颇为灵验啊!”
……
伴随着路边行人的议论声,家丁抬着聘礼走进了安青所在的宅院。
穿红戴绿的媒人也高声对安青说着吉祥话:“相小姐眼光果然独到,安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老身今日得见二位,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良缘天定,佳偶自成!今儿日子吉利,老身奉相家老爷夫人的命来给相公子下聘,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说是礼单其实是由红纸装订成的簿子,相家送来的器皿、绫罗绸缎、礼金等物都细细载明在簿子里,厚厚一沓。
安青当然知道给赘婿的聘礼无需这般贵重奢侈,这礼单中加了太多本不该有的东西。
安青手上粗粗翻着喜庆的礼单,欢喜雀跃的心里又增添了一层感动。
“有劳。”
媒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安青被相家的诚意感动,她做媒人的这些念头里也少见这般大房的门户,再开口时难免带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感慨:“安公子着实幸运,能遇上相家这样待人宽厚的人家,往后这日子定会平安喜乐,日日攀升。”
安青点了点头:“我明白,借您吉言。”
他当然知道相家的好,就是因为太好,安青的心里才更加自卑难堪。他身为前朝太子为一己之私留在相家,为相家埋下此等隐患,可谓是卑劣至极。
藏在心底的秘密总有被人发现的一天,到那时她会如何看他?他又如何留得住她?
安青不愿想也不敢想。
下聘一事办得漂亮,婚礼章程也自然而然走到了合八字制婚书一事上。
安青给的是他真实的生辰八字。
相家位于南阳城,最信奉的莫过于元山寺的宁德主持。
时值入秋,天气日益清凉,相家二老挑了个晴朗日子拿着婚书,带着相福安青前去元山寺上香祈福。
四人先是去相家供奉长明灯的偏殿拜了拜,之后才找了宁德主持说明来意。
冯珍:“宁德大师,小女年前曾来寺中祈福,不知您还记得否?这次来找您也是为了她,家中欲为她招婿,现在已有人选,这是两人的生辰八字,想请您看看是否合适。”
宁德怎会不记得相福。不说相福每回来元山寺都慷慨解囊,捐赠香火无数,就凭年前他为她解的那道签,都值得他牢记一辈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道签文:“日照中天,终栖紫宸。”
贵不可言啊。
不过,刚刚相夫人说这次为什么而来?相小姐当真招了一位夫婿?
正好此时冯珍朝安青招呼道:“安青啊,你过来,这是宁德大师。”
宁德的目光落在这位叫安青的赘婿身上,看了许久后,又低头看向婚书中载明的生辰八字。
“……”
元山寺举国闻名,不仅得山脚下的南阳城百姓推崇,在权贵遍布的盛京亦不例外。
先皇后难产生下的皇子自幼体弱,先皇奉成帝为了这个孱弱的小太子试遍了法子,其中不可少的当然是求神佛庇佑。
小太子出生没多久,元山寺供奉长明灯的殿内就多了一盏属于晟安的长明灯。
而眼前这位安青的生辰八字,竟然与那位太子晟安的一模一样。
宁德是沉默了又沉默。
世间竟会有如此巧合吗?还是说这两人就是同一人?
可若是同一人,东宫太子竟也愿意为爱入赘吗?
宁德自幼在寺中长大,虽不曾体会过世间情爱滋味,但也能从过往香客身上晓得情爱的威力,多得是人为儿女情长跪在佛前苦苦哀求。
情爱威力果然强大,太子也不例外,宁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