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入赘一事早早在相家上下传开了。
午间东账房众人用膳休息时,也来了不少爱凑热闹的下人躲在窗棂下偷觑里头的那位准姑爷。
“哈哈哈,安账房回来了,这府里也热闹起来了。”刘账房拿着厨房送来的茶点,边吃边调侃着安青。
安青平日里为人淡漠,除了与众人分分零嘴外,再无其他过多的交集,故而众人有一腔八卦要问,也碍于和他交情过浅而难以开口。
可刘账房就不一样了,刘账房是相家的老账房了,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吗,说不定过阵子能更热闹些哈哈哈……”
“我等沾光得些赏银也有可能!”
安青:“……”他当然听得出来众人是在调侃他与相福好事将近。
众人的嬉笑声未夹带恶意,顶多表露几分对此事的惊讶与感慨,安青并未因此感到厌恶。
对于众人的调侃安青既没有冷脸也没有回应,只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蜜饯。
他无意拿与阿福的婚讯向众人炫耀,只放在心底留着自己回味静待。
众人看无论怎么试探都不能从安青口中挖出边角料后,也渐渐熄了心思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七月初,相福总算从相家名下的众多宅院中挑出了一处令她满意的来。
这处宅子占地不大,但和相家只隔着两条街,位置相近,倒是方便了后续婚礼章程。
安青从相福那得知这宅子位置时,不禁一愣。
说来也巧,这处宅子竟与宋荣赵恩德他们的租住的院子相邻。
“呵”想起赵恩德的身份,安青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这个赘婿也算是有“娘家人”相送了。
宋荣和赵恩德这边隔日也收到了自家殿下要从他们隔壁宅院入轿一事。
两人心里可谓是五味陈杂。
宋荣作为太子身边第一幕僚也未曾想过自己还未能到殿下登基,就等来了殿下入赘。
这是晟国上下几百年都闻所未闻的事,就这么让他给碰上了。
不过赵恩德倒是带入角色相当之快。
“嘶——”赵恩德依旧改不了情绪一激动就打转转的毛病,围着茶桌走来走去:“我刚刚翻墙过去瞅了两眼,和咱们这院子差不多大,殿下从这出嫁,当真是委屈了殿下!不是说相家是南阳城首富吗?怎么不给殿下找间宽敞气派点的屋子!”
然而转了没多久,又开始变卦:“隔壁也好,这样咱们出去捧场送行也不惹人怀疑,也好、也好。”
赵恩德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又忽然凑到宋荣身边问道:“你说婚礼当天咱们要不要趁乱混进相家讨杯喜酒吃吃?怎么说都是殿下的好日子,咱们当属下的是不是应该参与一下?”
宋荣:“……到时再说。”
宋荣早被赵三左一个出嫁右一个好日子震得头脑眩晕,接着又想起殿下之前吩咐自己罗列的财产明细,只觉两眼发黑。
殿下啊殿下,做赘婿便也罢了,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赘婿自带“嫁妆”的。
安青作为东宫太子名下资产无数,可惜这回能通过各种“机缘巧合”过到相福名下的却不算太多。
毕竟有些资产比如别宫或皇庄等都是登记在册的,处于咸宁帝所觉察的范围内,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能给相福的,大多是安青自己私下添置以及从母族那得来的,虽然不算太多但更意义更为深远。
不过宋荣还是有作为臣子的边界感,在第一次谏言被打回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只兢兢业业地帮殿下处理“送礼”一事。
婚礼当天入轿的宅子选定,冯珍就挑了个黄道吉日让媒人上门下聘,而安青作为被下聘的人也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被郭三载到了宅子里。
按照南阳这边的风俗,向赘婿下聘只应准备些四合果子,几只常见家畜、酒水和几两礼金足矣。
但相家财大气粗,相家二老为人慷慨大方,念在安青之前救下相福一事的份上更是有意给安青做脸,除了礼节上应有的东西以外,又着家丁抬了不少贵重东西。
十数个家丁穿着统一相家服饰,抬着红木箱子浩浩汤汤从街边走过,引来路边不少行人侧目。
有人猜到这是相家下聘,故作姿态地身边人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听闻相家小姐最近相中了府上的一个账房先生,今日就是给他下聘,估计婚事将近喽~”
入赘一事原本就自带话题,更何况又加上相家少东家这个名人效应,此话一出,果然引来周边人七嘴八舌议论。
有人讶异语气含酸问道:“账房先生?相小姐是南阳首富,怎么聘了个账房先生?这人真是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