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不久就要分隔两地,心底实在有些难舍难别,默默相望许久,万千情意只能寄托在一句“一路平安”之中。
马车再次带着安青远走,车中的人谈探身回头看着,直到巷口转弯人影不再方止。
鲜为人知的是,离相家不远处的一个弄堂里,也少了两位暂居的租客。
“株洲我还没去过呢,听闻那的铁匠铺多得很,手艺人多,到时我定要去瞅瞅!”
赵恩德大概是对安青此次远行最开心的人了。
殿下走前让暗卫给他们传信要求二人同行,他就知道这回去株洲肯定是有事交给他们。
要知道株洲距离盛京极近,如果不是要紧事,用不着他们冒这般大的风险去咸宁帝眼皮子底下呆着。
赵恩德甚至想仰天长啸一番,他早已疲倦了在南阳城看殿下围着相小姐转的戏码,现在殿下终于想起带着他们干正事了。
这次宋荣和赵恩德并未与安青同路,安青带着相家一众走水路,而宋荣与赵恩德则是提前出发走陆路,虽说不如水路快捷,但好在行装简便,快马扬鞭也不会晚太久。
主要赵恩德是用了假身份从赵府偷偷潜出,即便妙手先生给他易了容,但身形魁梧壮硕是掩不住的,还是另行出发少给安青增添风险。
安青这边出发去株洲前半段乘坐的是相家自家船只,船上还载着运往冀州的刺绣绸缎等物,等到了冀州安青他们再搭行别家客船。
去往株洲等路上走走停停共计花费了近两月时间。
“总算到了!”单文跳下客船,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段日子不是在船上晃悠就是在马车上颠簸,当真是把一众人累得不行。
“先租几辆马车进城,进城之后找个客栈休整两日。”安青面色也不是很好,之前在相家好不容易补回来的肉这几天又掉没了。
众人下船的地方是株洲下面的一个还算繁华的城镇,名为绒球城,此名主要是因为此地多有一种坠着绒球果实的树而命名。
绒球城实际还不算安青的最终目的地,之后还要去往最靠近盛京的海河城探访。
相福一直想将自家铺子开遍晟国,在盛京设下分号更是她做梦都想的事。但相福也不是什么好高骛远之人,就算现在相家生意稳步上升,相福也清楚盛京的圈子没那么好挤。
故而此行托安青先到海河城探探情况,看能不能走个城镇包围盛京的路子。
相福的这个想法倒是正中安青下怀。他本就有意借此次跑商联络旧部,原本还因为绒球城距离盛京有几日行程不好行动,正好海河城解了他的后顾之忧。
置铺流程安青等人早已熟悉,此次来株洲的人不多,但城镇很大,一般都是清晨或就寝前聚在一起总结和分工,白日里就各自散去做自己手头上的活。
而安青这边做事就更方便了,宋荣一早就将绒球镇和海河镇的情况摸清,甚至连铺子都给一并备好了,根本用不着安青再跑来跑去受累。
而其中省下来的时间自然是和宋荣等人商量政事。
“相家那可留够了看护的人?”安青心中还是不太放心相福那边。
宋荣点头笑着回道:“大半的暗卫都留在相家四周守着,殿下放心。”
赵恩德在一旁有话不敢说,在他看来殿下此次行动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咸宁帝那老贼抓住,本该留足人手以备脱险才对。不过又想到若是殿下被抓了,相家才是无辜被牵连的,赵恩德又开始替自家殿下心虚了。
以后要是被相小姐知道了殿下身份,相小姐是会高兴自己和皇室结姻还是会恼怒殿下欺瞒于她还说不准呢。嘶,不会一气之下把他家殿下给休了吧?
“恩德,我刚刚吩咐你的事可听清了?”
赵恩德还在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着,就忽然被安青一句冷不丁的询问声惊醒。
“啊,什么?”赵恩德抬头就对上了安青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瞬间老实下来:“臣知错,劳烦殿下再说一次,臣这次定会洗耳恭听!”
安青没和他计较,又重复了一遍:“我记得外租与朝中几位将军私交不错,其中有几位更是受我等牵连被变相停职,你这回就以我与赵家的身份传信他们,记得隐匿踪迹。”
“得令!”殿下说的那几位将军他熟得很,宅院在哪一清二楚。
至于宋荣则是负责与其他文臣联络。
“听闻庄家人近来在朝野很是得势,就是不知咸宁帝还能忍他们多久。”
安青所说的庄氏是当今太后的母族,早前奉成帝还在时,太后就有意抬举自家人,可惜都被奉成帝以才干不足打回,现在想来这些事估计也是太后与康亲王联手篡位的原因之一。
“庄贤在朝中多次批驳晟阳,明里暗里都在意指现太子德不配位。”宋荣摇着手中羽扇用看戏的口吻说道:“不过也是,庄贵妃的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已长成,也不怪庄家生出别的心思。”
安青心中暗哂,之前康亲王登基立亲王妃张氏为后时,庄太后就已心生不满,看来两者之间嫌隙不小。
“既然太后想要太子之位,那我们就帮帮她吧。”安青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