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修剪利落的之间娴熟的拨动着算盘,鎏金的珠子相撞发出阵阵脆响。
从欢快清扬的算盘声里,不难猜出主人当下心情不错。
这月收益不错,足足比去年这个时候多处五成。
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安青来信,相福心中愈发欢喜。海河城的广运商行被京兆尹查出贿赂朝廷官员,商行东家以及被贿赂的官员一并被圣上下狱。
东家入狱待斩,与广运商行合作的商户也纷纷与之划清干系,百姓也不再光顾商行下的铺子。铺子没有营收周转无以为继,东家家中还能主事的人在负债累累之前就将各个铺子低价出手。
而正巧,此事被安青他们碰个正着,在其他各大商行争夺吞并中捡了几家漏。
想来再过不久,她真能在盛京开个分号了。
相福正盘算着盛京分号的耗资,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
春雨挑起门帘,对着里头正在算账的相福小声道:“小姐,姑爷回来了。现在正在老爷夫人那呢!”
相福这才想起之前收到的信是安青临行前寄出的,算算日子他们一行人确实该回来了。
哎呀,一心想着赚钱,竟差点把自己郎君忘到脑后了~
“好,我就来。”
相福稍稍舒展了下腰身后,才起身朝爹娘的福源居走去。
日头西沉,相福背对着夕阳踏入厅堂,身上穿刺着金线的罗裙裙摆涤过门阶,熠熠生辉。
还未进门,就听到厅堂中二老对着刚远行归来的女婿寒嘘问暖。
“这么热闹?”
相福迈过门槛,对着屋里谈话的三人调侃。
“在账房待一天了,这时候到舍得出来了。”冯珍闻声笑道。
相福与爹娘时常玩笑,不觉什么。倒是安青因这句话红了一耳朵。
相福吃惊看了一眼。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出一趟远门脸皮倒薄了一层。
别是在她爹娘面前装相吧?相福心里嘀咕着。
“回来了?小安路上可还顺利?”
阔别大半年,不说小别胜新婚,相福只觉两人反倒有平添了些生疏。
“一切安好。”说完,男人又抬眸向相福看来:“阿福这段日子可还安好?”
她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然比安青过得恣意“安好。”
过于简短的回话又引来男人一顾。
魂牵梦绕他半年的人儿终于近在眼前,安青顾及长辈在场,只能克制的粗描几眼心上人的眉目。
不过,眼前人嘴上问候亲昵,但瞧向他的眼神更多的是对下属的欣慰与赏识。
谁要这些东西。
男人抬起的眼眸又回落回去,接着从怀中拿出契书账本,交给相福过目。
“置办绒球城、海河城的田地、铺子的花销我都记在这账本里了,其余情况也都有标注。”
相福才不是周扒皮,人才回来就薅着问东问西:“你就饶了我吧,没听我娘说我才刚从账房里出来?”
相家父母瞧够两人热闹,又念及女婿刚刚远行归来,索性让他们小两口回自己院里安歇。
相福和安青拜别二老后,就相携离开了。至于春雨早早就先他们一步回福华阁叫膳去了。
两人走回福华阁的路上,双双沉默不语,静默极了,就在相福打算问一嘴路上有何见闻来舒缓气氛时,身侧人忽然传来一句委屈至极的定罪:
“阿福骗人。”
锅从天降,相福冤枉:“我哪骗人了?!”
安青:“临走时,阿福命名答应过我不会忘了我,这才一年不到,阿福见我就像是个陌生人了,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我休弃赶出相家了?”
安青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数道质问差点将相福问傻:“我、我没有。”
相福还未来得及想好说辞,这人脸上又浮现出一副‘我好难过但我要坚强’的神情。
“回来的路上我听同行的郭账房说,每回他出远门回来,家中妻子总会欣喜的跑上前与其亲热一番。我原以为……没想到一腔情意东逝水,只得了一句安好。”
听到这,相福一切都明白了。
亏她还以为此人终于知道廉耻,没成想脑子里还想着这些东西。
相福心中翻着白眼,表面假意配合问道:“如何亲热?”
果然,她一问男人瞬间不难过了,眼角偷觑着她回道:“这我哪知道,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如何做还是要看自家娘子……”
“嘶——”
相福给了安青一个肘击。
“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个力度可够?”
见自己伎俩被识破,安青也不尴尬,还是顶着腹间的胳膊肘硬凑上前偷亲了相福额头一下。
“那我们礼尚往来。”
相福:“……”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真是怀念之前那个沉稳腼腆的安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