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错认风月,不敢忘怀,亦不敢再念~”
话本中男主人公不小心掉落的蟠龙玉佩暴露了其真实身份,男人身世的隐瞒和阶级的悬殊,让商女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遭人践踏,伤心之下决定与皇子恩断义绝。
话本中的台词忽然被他最挂怀的声音念出,霎时惊得安青深吸一口凉气。他只觉自己此刻心情或与书中皇子别无二般,竟有种惶恐悲痛之感。
然而怀中人毫无察觉,继续用促狭说道:“呀,两人要决裂呢!”
“两人会决裂成功吗?”看到这里,相福反而来了兴趣,好奇的伸手想要翻到最后。
“希望不会。”安青即使制止怀中人意图手动直通大结局的赖皮行为。
相福被抱紧了腰身,暂不能动,只能乖乖窝着等安青翻页。
安青用下巴蹭了蹭相福头顶以作安抚,这才翻到了下一页。
话本中的商女在与皇子诀别后的第二日就悄然离开,皇子无处寻得商女音讯,心灰意冷的回了京城。
“你看,我就说两人要决裂。”相福一副自己猜中了结局的雀跃声响起。
而安青的声音听起来就不那么高兴了,他抿唇捻了捻话本:“还有几页,结局如何尚未可知。”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没急着翻到下一页,反而有些委屈的低头询问怀中的人:
“两人决裂你就这么高兴?”
相福察觉到安青对话本的沉浸,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幸灾乐祸好像有些不合时宜,尴尬的挠挠自己眉毛,心虚说道:“没有啊,只是受了故事发展的带动,有些激动罢了……”
安青当然看得出这是借口。
福华阁的护卫侍女此刻都守在院外,没人在此打搅两人亲昵。
安青把话本放至手边小桌,然后将相福轻轻转向自己,安青蜷身低头埋入相福肩窝。
“不用担心自己的想法会让我扫兴,话本只是我用来与你相处打发时间的玩物,你的感受才是我最在意的。”
说着,安青又侧头朝相福脖颈轻吻几下。
温柔的郎君甚合相福心意,想着夫妻相处心意想法交融必不可少,此刻也不在多有遮掩。
“大概是我和话本中女主人公家世相仿,所以在看的时候代入几分。总想着若是换作我知道了心上人瞒了自己身份,且还是皇亲贵胄这等人物,我是万万不敢再和他有瓜葛的。”
万万不敢再和他有瓜葛的……
短短一句话在安青脑中放大回响了数遍。他此刻万分庆幸两人现下姿势能让自己瞬息万变的神情不露于妻子眼前,不然那晦暗阴郁的模样说不定能吓得阿福当场与他和离。
“是因为身份悬殊?还是旁的什么?”
男人的音线柔得像水,询问期间也不忘用手轻抚相福后背,端得一副解语贤夫模样。
“身份悬殊当然是一个原因!”相福开了话头,越说越有:“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家中连个有官身的亲戚都无,哪里敢和皇子这等人物纠缠,谁知道是不是私服寻美,一解心头野望呢?”
“就算在相识之初害怕自己身份惊扰旁人,也应该在打算与旁人再进一步时言明,书中身份揭露还是女主人公自己发现,说不准这皇子就打着生米煮成熟饭让人就范的主意!”
早已生米煮成熟饭的安青:“……”
相福说了一大堆,是在有些口渴,手才伸出半道,杯盏就被安青递至嘴边。
相福低头啜饮几口,又觉不过瘾,再次批道:“不真诚!活该被人撂了!”
“那阿福会把我撂了么?”
安青哀婉的脸庞再次贴近,眼中惊慌不似掺假,像是真怕被她随手抛弃一般。
相福被安青这入戏模样逗笑,但还是双手缠向安青脖颈,和他头抵头:“怎么会呢~小安又没有欺瞒我什么,还帮我四处置业解我烦忧,我才不会把你撂了。”
欺瞒了一大堆的安青:“……”
照在身上的暖阳此刻寒冷刺骨,带着安青的信一起跟着沉入谷底。
瞧着怀中姑娘依旧一副为书中女子不忿的神情,安青有那么一瞬想要将自己真实身份脱口而出的冲动。
“我其实——”
“嗯?”相福抬头好奇看来。
“……我其实也觉得皇子坏极了。”
安青心知肚明,倘若相福知晓了一切,她定会毫不犹豫与他和离,甚至会因此而恨上他。他确实坏极了,卑劣到骨子里,宁愿那天来得更晚些,也要守住眼前的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