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此情此景,咸宁帝依旧采取杀鸡儆猴的手段,从百姓中跳出几个蹦的格外高的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然而此次全民激愤,甚至有地当街群起劫法场,将一众官兵压倒拳脚相向。
民愤难消,朝中开始出现众多大臣谏言咸宁帝撕毁突蒙的求和书,启用之前北州老将与突蒙开战收复失地。
那些原本卸甲闲赋在家的老将也不约而同跪在皇宫午门处向咸宁帝请命前去北州上阵杀敌。
“反了!都反了!”
太极殿内咸宁帝冕旒歪斜,书案上的奏折摆件一应被掀翻在地,侍奉在殿的仆从更是噤若寒蝉。
咸宁帝显然也未能料到此次舍城竟能激起百姓如此激烈的愤怒,明明之前丢弃山邑城时不是这样的。
如今除了全国上下的百姓激愤,就连镇守边关的将士也开始抗议,要求咸宁帝撕毁降和书,选任老将继续迎敌,给边关百姓
一个交代。
“陛下,殿外太后求见。”
大监才禀报完,庄太后就步履匆匆的闯入殿内。
“皇帝!乾儿、你当真要用那些老将?你可知道——”
“我如何能不知道!”咸宁帝猛然打断庄太后的询问,甚至连称谓都无暇顾及:“现下还能如何,难不成真要让全天下的百姓看到我怕了突蒙,群聚至盛京将我推反?!”
庄太后如今也顾不上太子之位了,心中一味惶恐那些老将重掌兵权后迎晟安回朝,那时不说什么太子之位,就连她和她身后事庄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不可、不可。不能让那些人去北州!”庄太后抓住咸宁帝的袖子,言语错乱的说道:“不能啊乾儿,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咸宁帝一把挥开庄太后的手,“母后放心,真等到那一天,朕一定比您先走一步。”
他小瞧了民心不假,想要皇位也不假,但是此时晟国境内混乱不堪,若再不派人稳住边关局面,突蒙来犯就在眼前。
咸宁帝就算再利欲熏心,也不敢拿一国安危来赌。
“众将领已动身前往北州。”
安青面色如常的看完暗卫呈上的密信,又步履从容的走至烛台将密信焚毁。
他与相福早已从泉山镇避暑回来,原本计划在庄子呆上半月时间,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晚心照不宣的交谈所致,才过了四五日相福就以顾念家中生意为由提前回来了。
这避暑避的没滋没味不说,还惹了满心烦绪。
近日安青多次有意亲近,都被相福冷淡婉拒,照旧拿生意忙碌身体疲乏当作由头,安青的烦闷不比现下咸宁帝少。
眼看密信燃尽,安青打开窗台散味后,又去净室打了盆水洗手,确定手上确无异味后才起身去办事堂寻相福。
办事堂外的春雨看安青走近,连忙探头给屋里的相福小声传信:“小姐,姑爷来了!”
相福闻言身子僵了一下,后又继续垂首做自己的事。
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走入屋内将门轻轻合拢,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近,直至阴影倒映至桌面账簿上方止。
男人先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前看了片刻,然后蹲下腰身仰面柔声说道:“厨房已做好午膳,我来接你回福华阁用饭。”
相福手中簿子翻页不停,淡淡回道:“你先去用吧,我理完账自会去吃。”
“……”
两人沉默许久,终究是安青沉不住气。
“阿福就算厌了我,也不要和自己身子过不去”,说着安青伸手按住桌上账簿,语带祈求:“这簿子交给我吧,阿福去用膳,我留下。”不会去与你同桌碍你眼的。
然而相福却像是一副不知他在说什么的神情说道:“这是什么话,我何时厌了小安,不过近日听闻北州多座城池受战乱影响严重,在筹备物资送去边关而已。”
这个理由可谓是完美无瑕,相家向来有救济穷困百姓的家风传承,而安青实为晟国太子的身份也没有理由阻碍相福此举,反倒要说声谢谢。
“……阿福心怀天下,我所不及。”
相福没有再接话,安青也没有因为相福的冷遇而离去,而是留在原地默默帮相福一同筹谋物资运送之事。
相福侧目瞥了身旁人一眼,心中长叹一口气,不论如何只盼此回能将东西尽快送往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