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安青再次收到了来自盛京的密信,是郑泽和彦忠传回来的。
“呵”看完心中内容,安青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的这位好皇叔还是没有吃够教训,竟然又要召回北州将领与突蒙停战。
明明还未收复全部失地,明明战场局面于晟国而言利大于弊,竟然还要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既然如此,这一次就让他来教教皇叔该如何打狗吧。
安青走到桌前,提笔写下几行字,又将信交予潜藏在相家的暗卫。
身为晟国皇室,安青受百姓供养,自然不能弃百姓于不顾。
原本他是打算等战役停止之后,再徐徐图之,即便面对咸宁帝这个杀父仇人安青恨不得早日将其除之后快,但依旧顾忌两者相争会让突蒙钻了空子。
谁承想,他还未有所动作,咸宁帝竟因为害怕他夺权提前收兵,让突蒙平白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如何能忍。
但如今局面,若想阻止咸宁帝停战决定,唯有仰仗民心。如何能让这民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安青心中已有决断。
只是,这个决定终究要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可一旦暴露,他与相福……
安青不合时宜的再次想起之前他与相福看的那个话本和泉山镇的那个夜晚。
相福说她不喜欢自己捡回一个皇子的假设,更是对话本中两者分开的结局乐见其成。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身份一旦被揭晓,相福也要像话本中的女主人公一样,选择与他诀别呢?
自安青恢复记忆那日开始,他心中就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之前一直不愿想不敢想,可真等这一天到来之际,安青没想到自己依旧还是不愿去面对。
可心事就算藏得再深,也很难瞒过枕边人。
“嘶——”相福啪的一下挥开安青拿着骨签的手,连忙将指甲放到眼前仔细巡查。
橙红色的花泥被人不小心染到甲缝中,突兀又难看。
“我都说了让春雨帮我染,你非要毛遂自荐说什么自己手艺好,都漏到我甲缝里了,跟刚剥了橘子似的,难看死了!”
相福连忙了一月,总算将前往北州的车队送走,好不容易有个闲暇时间准备妆点一下自己甲面,结果全都毁在眼前这人手里,当真是越看越生气。
“对不住,我用湿帕帮你擦去重染,这回一定让阿福满意。”安青面上心虚,但手上还是得寸进尺的拉着相福手不放,一副不让他染不罢休的架势。
相福翻了个白眼,用空闲的一只手托腮,歪头询问安青:“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不光是给她染指甲出错,昨晚临睡前帮她擦头发时也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明她都已经说干透了,跟没听见似的一个劲的擦。
安青低垂的眼睫微动,但好歹顾忌手中活计,稳住动作小心翼翼的将花汁涂在粉白规整的指甲上。
等一整只手都涂完,安青才轻轻松一口气,缓缓讲道:“……我近日打算出一趟远门。”
相福疑惑的皱起眉头,又顺着男人的动作将另一只手递过去:“出远门?去哪里?”
她想起之前安青曾在丹阳寻得一位好友,“是去丹阳吗?那位好友邀你相聚?”
骨签沾满花汁,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不是,我想去趟北州。”
相福听到安青这个回答猛然顿住,就连放在安青掌心中微翘起的手指都僵着低垂下去。
“……北州?”相福迟疑的问道:“可未曾听闻山邑城被收复的消息,现在去会不会太危险?”
“叮”骨签被放回瓷碗中,安青一直低垂的头也缓缓扬起,最终两人四目对视。
“阿福不是一直说我嘴巴灵吗?说不定我去了,山邑城就回来了。”
相福:“……”
事到如今,相福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难不成还要继续骗自己说是安青想念故乡,所以才生出回北州看看的念头?
当下北州战火纷飞,他一个账房先生就算再念故里又如何会蠢笨到自掘坟墓?除非他有什么不得不去的身份或理由。
比如身为太子,不得不为了百姓前去边关收复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