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相福听自己说道:“此行多久?”还会回来吗?
安青嘴唇微启又合上,他也无法给出她一个确切的归期,更不确定此去还能不能回来。
相福从他的神情中明白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知道了。”
许是之前山泉镇中的谈话让相福有了事先准备,此刻听闻这个消息她除了惊愕以外,竟然还有种这天终于到了的感觉。
心中的悬念彻底落下,被人欺骗的愤怒骤然升起。
“你出去吧,叫春雨来给我涂剩下的一只手。”
安青握住将要抽离的纤手,声音惊慌到发紧:“我帮你涂、别赶我。”
相福心中怒火高涨,情绪濒临失控边缘,她紧闭双眼偏头冷声拒绝:“我要春雨。”
不要你。
安青被相福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的神情刺痛,想再多争取几句,可又恐自己多嘴让她对自己更加厌烦,蹲在原地红着眼框固执的等了片刻,才起身将手中的瓷碗放到一旁的桌上。
“咸宁帝准备再次停战,我不能放任此次击退突蒙的机会,也不能让边关、全晟国的百姓对朝廷大失所望,我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不过你放心,等我走后会有人守在相家周围护你们周全,就算、就算我回不来他们也不会离去。”
但是安青明白这是自己的抱负和责任,不能借此来要求阿福理解宽恕自己,微带哽咽的声音低哑滞涩:“此次远行,我可能无法常寄书信给你,但我会竭尽所能尽快回来。”
安青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倾身贴了贴相福脸庞,在她耳边小声乞求:“如能侥幸归来,只求你还能给我见你的机会。”
相福依旧闭眼沉默不语。
悬在眼眶的泪水坠落,顺着安青的鼻翼滑落至相福耳尖。即便眼前人再不愿搭理自己,安青仍旧是三步一回头的看了又看,直至身影消失于门框处。
“呜……”屋内的相福终于挺不住的将伏身趴在桌上,顾不得手上花汁未干,双手交叠掩面垂泣。
相福当然气恨安青明明在婚前恢复记忆,却仍旧隐瞒真相与她成亲的小人行径。
若是她事先知道自己捡回来的是前朝太子,她定然会在人救回来的第二日就与其划清界限,借她十个胆子也绝不会让自己与他牵扯上一分一毫,更不用说傻兮兮的喜欢上一个与自己身份悬殊的人,甚至还与他成了亲。
相福真想回到当初狠狠甩安青一个耳光,没脸没皮,明明知道自己是个祸害还非要缠上她。明明在丹阳恢复了记忆就可以留在那与她分道扬镳,偏偏要哭着说什么让她不要赶他走的可怜话。多少把握能
现在好了,两人成了亲,她带着相家跳上他这条贼船是怎么也回不去了,当真是气煞她也!
可除却愤怒,心中的焦急害怕也做不得假。
毕竟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她就算对他再狠心,也知晓北州战场的凶险,蛮夷凶残,他身为前朝皇子更是当今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安青此时前去边关,与自投罗网何异?可她也明白,一旦咸宁帝停战,还未远退、尚存一息的突蒙蛮夷势必会在短时间内再次来犯侵扰边关百姓。
相福不知道安青能有多少把握击退突蒙蛮夷,但她相信比起三番两次舍弃国民的咸宁帝,安青一定会做的更好,至少他太子的身份能让那些心寒的百姓知道,晟国还没有放弃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恶!”脸上泪水止不住的下流,相福被自己对安青又爱又恨的心绪扰得近乎崩溃。
但说到底相福还是希望他能顺利活下来,最好是能将突蒙打服,顺便将自私自利的咸宁帝也能从皇位上拽下来。只有这样,她和相家才能彻底逃离危险,相福不想家中二老一把年纪,还要因为她救了前朝太子而跟着她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的生活。
如果真到那一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与他和离,自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两不相干!
“小姐?”春雨接到小厮传话说是小姐叫她,原本正开心着呢,结果才进门就见着自家小姐泪流满面被欺负惨了的模样,瞬间怒不可遏。
“可是姑爷欺负您了?!我这就告诉老爷夫人去,他竟然敢让小姐受委屈,老爷夫人饶不了他!”春雨说着就要快步朝门外跑去。
相福连忙拦住春雨:“不是因为他,我只是因为听闻边关战事惨烈,百姓将士死伤无数,所以才忍不住哭了一会。”
春雨知道前些日子小姐在筹备送往北州的物资,所以对这个理由深信不疑,于是拿起手帕给相福擦拭眼泪,轻声哄道:“小姐莫要伤心了,小姐只有保重自身,才能救更多的人呀。”
“嗯,我明白。”
念及北州战情,相福心中又开始懊悔之前送去北州的物资还是不够,无论是为了百姓也好,还是为了相家以后也好,现如今相家和安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一同将眼前这难关过了,她才有可能有依仗在日后和安青划清界限。
她要尽快筹备更多的粮食金银送去前线,让晟国的将士和百姓撑得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