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安儿能尽快将突蒙大军击溃,顺利从咸宁帝手中夺回皇位,然后好好给相家一个交代。
远在边关的晟安不知外祖忧虑,还在营帐中与手下将领商谈是进是退的问题。
易了容的赵恩德与胡铁林等人当然主张乘胜追击,给突蒙大军一个彻底的教训。
但宋荣等幕僚坚持原地防守,待殿下夺回皇位后再徐徐图之。
“狗屁!你们文人就是胆小!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等这寒冬一过去说不定突蒙人又养成了肥耗子四处往晟国边界攫粮!”
“就是!等把突蒙人收拾了,打回盛京还不容易?晟国遍城百姓都得对殿下夹道相迎!”
武将的嗓子跟塞了炮仗似的在人耳边炸响,幕僚这边人少,说话又文邹邹,一时间被这群大老粗气得脸红脖子粗。
只有宋荣还能忍下气说两句:“各位诛敌袭心切我等明白,但也要考虑军中粮草匮乏一事,收复回来的众多城池都被突蒙一抢而空,不能填补粮草不说,甚至还要为了救助百姓搭上去不少。若在这个时候深入敌营,一旦粮草跟不少,这个后果各位能承担吗?”
宋荣说得简单易懂,众位武将也清楚明白粮草对行军的重要性。他们原本以为军中粮草丰盈,却忘记了北州还有数不清的百姓需要这些粮草救命。追击突蒙为的就是能让这些百姓安居乐业,当然不能为了以后而罔顾现在百姓的性命,不然就是本末倒置了。
“……”
将领们的沉默已经让进退一事分出胜负。
晟安坐在上首默默旁观已久,其实对此事他心中早有决断,虽身为主帅下达命令旁人无权置喙,但他还是希望能让手下的将领清楚的明白这个决定的意义所在,只有这样才能上下一心,军心安稳。
“好了,既然这样,就有劳宋先生与众位幕僚统筹赈济百姓一事,诸位将军回去安抚手下士兵,也记得遣人配合幕僚救济城中百姓。”
“是!殿下放心!”
“属下牢记殿下吩咐。”
众人出了营帐,幕僚与武将立刻分道扬镳。即便刚刚听懂了幕僚说的话,武将心中还是有些气不过,不是对幕僚,更多的是对不能逮着突蒙杀个痛快的不甘心,对咸宁帝谋朝篡位使得现在大军得不到援助的愤怒。
“就差那么一口气!便宜那群龟孙了!”胡铁林狠狠跺了一下脚骂道。
赵恩德更是愤慨,他还想多杀些突蒙人,更想直入敌营将那突蒙首领的项上人头拧下以慰伯父英魂。
“要是老天能下银子和粮食就好了……”
刘四保原本还在不忿,忽然听到赵三这句话后没忍住笑骂一句:“你个小崽子想打仗想癔症了吧!哪有这种好事!”
然而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小兵连滚带爬的从远处向这跑来,身上沾满雪水泥泞,嘴里还激动的喊着什么。
跑到近前,赵恩德连忙将他拦下不让他靠近殿下营帐:“干什么的?”
小兵跑得气喘吁吁,嘴里断断续续重复说着:“相家、相家送了好多好多粮食布匹!看着、都够百姓撑过这个冬天了!”
赵恩德闻言愣神,但手里已经放开小兵让他进去传话。他当然知道相家往边关送了不少东西,他也知道能让百姓撑过整个冬天的粮食布匹有多多,但他想不到相小姐捐出这么多东西以后,相家情况还好不好。
赵恩德正出神想着,就忽然被身后另一串脚步声惊醒,然后就看到他家殿下扬着嘴角急匆匆的朝那小兵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殿下还是老样子,一听到有关相小姐的事就心神大动,不似平常冷静沉着,赵恩德跟在后头摇头想着。
山邑城城门处正停着一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运输队伍,队伍最前方的人仍旧是之前来过几次的相家王管事,晟安之前曾在相家见过此人几回,听相福说过是跟在相父身边走南闯北的左膀右臂,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相福委以重任。
城门处正与王管事交接物资的宋荣看到晟安过来并不惊讶,但一向沉稳的他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说话都带着几分激动:“殿下!这位是相家的王管事,这是相家此次捐助的物资清单。”
晟安有些纳闷的接过清单,但并未细看,而连忙扶起给他请安的王管事:“王管事不必多礼,此次多亏相家鼎力相助。”
王管事先是谦虚谨慎的推辞一番,后有从怀中拿出另一封信交予眼前人:“殿下,这是我们少东家托我带给您的信。”
晟安不敢置信的望着这封递到他面前的信封,阿福竟然给他写了信?阿福竟然愿意给他写信?
心中百转千回,晟安几乎愣在原地。
许久,才慢慢将信接过:“孤收下了。”
紧接着晟安又问了句:“……相家为边关百姓牺牲良多,不知相家当下情况如何?”
王管事原本还在为太子殿下迟迟不接信而恐慌,现在听到他问起相家才勉强放下心来:“相家一切都好,有劳殿下挂怀。”
晟安没有听到想听到的话,只能略带失望的点了点头:“都好就好,恩德,带王管事等人去城中安置,一路长途跋涉该好好休整才是。”
赵恩德看到这么多物资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听到殿下吩咐后连忙殷勤的招待起王管事他们。
等众人走后,宋荣终于忍不住上前小声对晟安说道:“殿下,相家此次送来的不止这些粮食布匹。”
晟安惊讶向他看去,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垂眸盯着手中的信。
他忽然没那么急切的想看其中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