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安看着手中的信封,手下万分珍惜的小心摩挲几下。
信封摸起来薄薄的,应该只有一张。想也是,他欺瞒阿福这么久,阿福现在还愿意搭理他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给他多写些话呢。
至于相家送来的物资……
晟安与宋荣对视了一眼,能让一向沉着的宋荣都为之动容的物资,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宋荣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荡,环顾左右无人注意后,用自己身形掩盖住撬起车板的动作。
“殿下,快来看!”
晟安应声走上前,顺着宋荣释示意的位置看去。
“!!”晟安虽心中早有预料,但眼见总是比所想要来得更为震撼。
车板底下竟然铺满了白银。
许是害怕马车行进过程中白银碰撞发出声响,故而马车上下都填满了用来消声的稻草。
但白花花的银子在发陈灰黄的稻草间已久灼目。
宋荣见殿下看过,又将木板盖了回去,开始眺望起这长长的队伍,嘴上感慨:“上百辆板车中都银两足够殿下北上追击突蒙了,相家果真大义!”
说着,宋荣又不着痕迹瞅了自家殿下一眼,他是知道如今相家全是相小姐在管,这么大手笔里头少不得要相小姐点头,殿下现在心里估计很感动吧,瞧着都愣神了。
宋荣只猜对一半。晟安当然对相家的支持深为感动,但除此之外还有压也压不住的惊惶。
“有劳宋先生和其他人一起先将车上物资分发至周边城池的百姓手中,至于车中银两,轻点完毕后报于孤这里。”
晟安叮嘱完后,就快步离开了。
身后宋荣愣了一下,但又在看到殿下手中信封后恍然大悟:殿下应该是急着看相小姐的来信吧,这般心急哈哈哈。
困扰众人已久的难题因相家运输队伍的到来迎刃而解,宋荣心中郁气也跟着一起消散,当下心情颇好的摇着手中羽扇,慈眉善目的指挥着一旁小兵卸下车上物资。
“小心些,这可都是相家千里迢迢送来的心意。”
宋荣奉殿下旨意做事,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表明了殿下的态度,宋荣毫不遮掩的彰显着对相家的看重。在他看来,等日后殿下御极天下,相小姐必定也会随之登上高位,未免以后朝臣拿相小姐家世做文章,不如现在就开始铺路,家世算什么,民心所向才是最要紧的。
相家在殿下危难之际施予援手,救国救民,到时谁还敢说不相配的话。
“又是相家送来的!相家当真是仁义啊!”
“是啊,刚刚听相家的王管事说他们少当家为了边关百姓,变卖了不少宅院铺子!”
“相家少当家?”
跟着一起帮忙搬货的相家手下连忙接话:“就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年纪轻轻就接管相家生意了,这几年又组建了船队,盛罗大运河一带几乎都听闻过我们相家货铺的名号,可威风呢!”
一听这话,有个将士好奇问道:“你家小姐可有婚配?这般厉害估计你家老爷夫人都要挑花了眼吧!”
那名相家手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再开口语气也变得冲起来:“我家小姐有了婚配又如何?我家小姐那么厉害,就算再招几个夫郎回去也使得!”
想起那个不着家的姑爷他就替小姐不值,也不打听打听满南阳城谁不想跟着他们小姐吃香喝辣,就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头老爷夫人肯定要把他赶出相家!
“噗咳咳咳咳!”
刚把王管事安置好的赵恩德才回来就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
他瞪着牛眼震惊的看着那位语出惊人的相家小厮,心中想的却是要是相小姐真再多招几个,他家殿下还不得闹上天!
“小弟莫要妄言,你家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婚配,想来两人很是相爱吧,你说这话岂不是要伤了主家感情。”
看到赵恩德穿着铁甲向他走来,相家小厮也收敛几分,但嘴上仍不平的嘀咕了一句:“哼,不顾家的人迟早要被休弃!”
“!!!”赵恩德连忙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殿下不在,才小声提醒道:“以后别说了,小心掉脑袋!”
相家小厮奇怪的看了看他,没有理会继续做手上的活。
小厮口中即将要被休弃的人,当下正端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的信封。
瞧了足足有一刻钟,才缓缓拆开信封,小心的抽出其中信纸。
果然信封中仅薄薄一页纸,甚至还未打开就能窥见这单薄的纸张中仅寥寥着墨几行,连爷爷之都未填满。
但晟安已然知足,对他来说,阿福愿意理他就够了。
然而这个想法,在展开信纸的那刹那烟消云散。
信纸的前几行晟安已经无暇再去细读,他只怔愣的盯着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