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我和离。”
信纸翩然从晟安手中滑落,和离?他不要和离。
惊惧恐慌卷着急切迅速爬满晟安心头,他拿起信纸放到眼前又重新看了一遍,可惜没有用,信里那两个力透纸背的‘和离’字眼深深刻进晟安眼中。
晟安甚至有一瞬想不顾一切即可策马回到南阳,回到相福身边问她和离一事真假。
但纸上那熟悉至极的字迹骗不了人,这封信是相福亲手所写,用来交换与他和离的物资银两此刻也正列于山邑城门处,等待交割。
“哈哈哈……”
称不上愉悦的笑声自男人嘴中传出,他弯腰半俯在桌案,撑在桌上的双手骨节分明,爬满青筋,原本深受相福喜爱的修长白皙脖颈,此时也因男人激动的情绪而涨红。
相家这么大手笔献与晟安太子手中,竟只为换一个和离。
阿福,真不知该说你心狠还是足够舍得,即便知道凭借两人情分,能让相家直上青云也不愿再和他有分毫干系。
当真是不愿再要他了。
她怎么能不要他!
“碰!”指节与桌案相撞发出沉重闷响,失了分寸的力道让关节处轻薄的肌肤瞬间破裂渗出血花,即便如此,他仍旧留意着不让血污沾到信纸上,那是阿福给他写的信。
“殿下!你可要多联系相小姐,我刚听相家小厮说有不少人趁您不在给相小姐献殷勤——”
从外头莽撞闯入营帐的赵恩德看着眼前面沉如水的殿下,恨不得立马遁地逃走。
谁惹殿下不高兴了!刚刚进来的时候外头小兵竟然也不提醒提醒他,偏偏让他撞个正着!
“……你说什么?”
赵恩德顶着晟安像是要吃人般的目光,耸肩小声回道:“呃,相家小厮说有不少人给相小姐献殷勤……”至于要休弃殿下的那句话被赵恩德隐去,现在说这话无异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他可不敢。
“出去!滚!”
赵恩德麻溜的滚了。
滚出营帐后还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真是吓人,不知道殿下是因为什么动这么大肝火,要知道此前攻城时突蒙大将指着殿下破口大骂时,都没见他面有怒色。
刚刚好像看到殿下手中捏着一封信,是因为那封信?谁写的,难道咸宁帝又作妖了?
赵恩德满心疑惑的回到物资队伍里,看到远处正指挥将士的宋荣后,又挪动脚步向他走去。
“喂,宋荣,你晓得是谁给殿下写信么,给殿下眼睛都气红了!”
“什么?”宋荣被赵恩德猛的打断,一时间思绪没有跟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信?相家王管事刚刚交给了殿下一封信,当时你不是在场吗?”
赵恩德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哎呀,我给忘了!我只记得以往殿下看完相小姐的信就高兴的不行,一时没往相小姐那封信上想。”
说完,两人又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坏了’两字
相小姐在信里写了什么,能让他们殿下崩溃至此?赵恩德更是恨不得将刚刚多嘴的自己捶死,上赶着给殿下添火,回头肯定少不了他好果子吃。
宋荣心中倒是猜出几分,不过猜出其中关窍的他也在暗自盘算近日还有什么事需要找殿下禀明的,有的话能不能让其他人顶上。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种时候,还是远着点好。
相小姐啊,真是了不得……
“阿切!”
“小姐可是受了凉?怎么忽然打起喷嚏了?”这阵子相福不分昼夜的连轴转,把跟在身旁的春雨心疼坏了,几度想劝她早些休息,可每回相福都是嘴上答应,但屁股仍粘在板凳上,非要等到半夜才起身回房。
“小姐再熬这么晚,我可要给老爷夫人告状了!”
相福被春雨的气话逗笑,连忙哄道:“好啦好啦,我手上的活差不多忙完了,这回一定早些休息。”
春雨不信她,“哼,又诓我。”看着眼前面色憔悴的小姐,春雨心中又开始不知道第几次的埋怨起那位仍不见人影的姑爷。
成婚前他还能帮衬小姐几分,现在倒好,最忙的时候他偏偏不在。
“小姐,既然忙完了不如我们明日去张家酒楼吃酒去吧?前几日张公子不还说酒楼里上新了不少新花样,还给您留了个好位置么?”吃酒事小,多看看其他郎君事大,张公子心悦小姐好几年了还未曾改变心意就不错,长得也俊俏,万一能讨得她家小姐欢心,让小姐忘掉那个负心人就更好了!
“嗯,行吧。”相福也很久没出去快活了,既然春雨想去,那就去吧。
此时暗中守在院中的格刃听到此处:“……”
这事他该不该禀报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