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统为了这句赐婚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莲九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爬上马车。严铮和其余人骑马前行,整个车内就莲九一个人,她放肆的把自己摊平在中心,在颠簸下昏昏欲睡。
“砰!”急停的马车让莲九一头扎在了车壁上。彻底清醒过来的莲九晃晃被撞的满是金星的脑袋,愤怒地钻出去。
“怎么了?”
莲九跳下马车。
“一对老夫妻,不看路,差点撞上。”作为里面最适合抢救和安抚人的人,夏侯明明下马往前走。
天色有点阴沉,莲九顺着黄泥土地上看向前方,一对肤色干黄的老夫妻正拖着一个草席,神色麻木地低着头往前走,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夏侯明明还是上前给两个人都把了一下脉确定没事后才松手。
“老伯老婶,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夏侯明明问道。
两个人没有回答,只吭哧吭哧一个劲地闷头往前走,两人手中的草席在他们手中一顿一顿的向前,划出重物拖过的拖拖拉拉的声音。
夏侯明明按捺住自己好奇的手,朝莲九摇摇头表示人没事,两人准备回去,一双手突然从侧边用力抓住了莲九的手腕。
莲九吓了一跳,转过头,老妇人用浑黄的眼球紧紧盯着她,干哑道:“你为什么不梳发?”
莲九满头雾水,愣道:“什么?”
“你为什么不梳发?”
“你为什么不梳发?”干哑的嗓音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愤怒,如同指甲划过瓷盘的声音,让人浑身不适。
夏侯明明皱紧眉去拦人,却被老头给拉住了。
后面人左等不见他俩回来,纷纷下马朝这边走。
到了跟前,在老妇尖利的嗓音和莲九苍白的辩解中,他们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严邵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用保证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叫道:“别叫了,她成婚了!”
震得莲九耳朵嗡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听见了吗?”打又打不得,拽又拽不动,耳朵饱受摧残的莲九无奈道:“我成婚了,只是不喜欢梳妇人的高髻。”
严邵瞥了眼他的畜生弟弟。
“我夫家姓谢,青石镇人人都知道。”
严邵呆住了。
严铮没有说话,手中黑雾猛地勒上老妇的脖子,坚硬的手掌握住莲九的肩膀向后一掰,不顾那股向前的阻力,愣生生把莲九和两个老头老妇都拽着走了好几步,才拎着莲九一路拎回了马车。
老妇死死地盯着他们,直到莲九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收回视线重新拖起草席,席子经过一块碎石,颠簸了两下,一截红色的衣角从中掉落……
马车里,被扯得晕头转向的莲九好半天才缓过神,她对着坐在窗边的男人,缩在角落里战战兢兢,满脸都是惨淡。
严铮为什么不骑马了啊,她都不敢躺了。
窗上的帷裳随风飘荡,在靠着车壁的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线,晃得莲九出了一下神。她舔舔干涩的唇角,小心翼翼地挪到严铮身侧,见男人没有反应,迅速低头从他颈侧的窗口伸出头。
跟在马车旁边的谢琼看着像是林间的小鹿一样突然出现的脑袋,顿时有些失笑,拿出一条湖蓝色的丝带,朝莲九递过去:“小九,你要不要把头发绑起来?”
莲九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点了点头,担忧道:“嗯,三郎,你要小心啊……”
她感觉有点奇怪。
不梳发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但在那个老妇的眼里像是违反了什么规则一样。
莲九和谢琼在说话,没发现马车里的另一个人已经醒了。
严铮望着覆在他身上,和他只有一指距离,却不忘跟情夫互诉衷肠的人,难得笑了下,这两个人怎么不当他死了。
手中丝带突然凭空消失了,莲九不可思议的把空空如也的手翻来覆去,道:“三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给我的丝带它……”
后面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脖子上似乎有一道柔软的凉意。
莲九瞬间僵了,她缓缓转头,转到一半实在不敢再转,因为她感受到了身上的视线,大腿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现在只有死在严铮手里的人才能理解此刻莲九的感觉。
莲九挪动了下面条一样的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腿的筋突然像是搭错了,轻轻一动疼的她瞬间满头冷汗,莲九咬紧牙关勉力跪直,牵扯到的筋骨像是被打了个死结,疼的她眼前发花,在坚持几秒后,两腿实在无力再支撑,莲九闭上眼向后倒去。
后背处的大腿坚硬有力,成熟男性灼热体温透过衣衫传到莲九的身上。莲九整个人都麻了,她垂着头,像是沙漠里遇见危险就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哪怕知道危险就在眼前也不敢看危险半分。
腿轻轻动了下,还是疼的没法动弹……莲九破罐子破摔地直接把头埋进了人的腹部,等着被踹出去。
被踹出去,就不用自己动了,她好聪明!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温风灌进车内的响动。
严铮闭上眼捏了捏自己两边滚烫的太阳穴,长吐一口气,道:“下去。”
没人回答他,也没人动。
严铮皱眉,揪着人的后颈把人扯出来。
被迫露出脸的莲九慌得不行,一想到要对上那双黑色的眸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还掩饰性的歪头打了个呼。
严铮:“……”
严铮松开手,腿上的人硬的像块石头,直了半天才仿佛想起来,急忙装模作样的躺下去。
“中书……到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几句模糊的人声传进莲九的耳蜗,伴随着一股诱人的香气,让莲九抽着鼻子睁开了半只眼。面前是一段修长的脖颈,她抵抗不住的凑上去嗅了嗅,好香,真的好香,有点像她爱吃的桃子,莲九迷迷瞪瞪的在上面蹭了又蹭,直到忍不了要舔上一口才舍得睁开另外半只眼。
她对上了严铮那双黑沉无波的眸子。
莲九身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到了,下去。”面前人启唇缓缓道。
好半天,见严铮确实没有要拿她喂狗的心思,莲九抖得发麻的手才平静下来,动了动,发现本来只是疼的腿,现在动都动不了了。莲九不敢再挑战严铮对她本就没有的耐心,只能硬着头皮承认道:“中书,对不起,我的腿,它不知道怎么了,我……我动不了,你,你要不把我扔出去吧。”
所以她为什么要装睡关键是后来还真睡着了啊!
严铮猛然转回头来道:“哪里?”
“大,大腿……突然就疼了。”莲九小声道。
严铮顺着她的膝盖往上,在摸到了一团痉挛僵死的肌肉后,心头的怒火止不住的向上翻涌,他闭上眼抿唇压下火气,伸手去捏那堆打成结的筋脉。
酸爽的巨痛瞬间涌上天灵盖,莲九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别别别,中书,太快了,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
“疼,太疼了,救命,我不要了。”
“中书,是我的错,我错了,求您慢点,慢点吧。”
等莲九满脸泪痕,跟着冷脸的严铮一瘸一拐的下马车时,就看到了一群眼神躲闪,脸色通红的人。
莲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