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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九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躺在床上,还是那张床,还是那张熟悉的帷幕,莲九:“……”
累了,毁灭吧。
莲九起身,扔了水杯,越过柜子,踹开房门,换了个方向一路狂奔到隔壁,猛敲谢琼的门。
这一次总该是谢琼了吧!
走出来的人,衣衫有些凌乱,捏着眉心抬起眼眸。
莲九绝望得闭上了眼。
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虎扑食,上去狠狠咬了出来的人一口。
咬完转头就跑。
她再去那边,她不信还有一个严铮!
大半夜被人敲醒,话都没说,出门就被狠狠咬了一口的严铮:“?”
他揪住莲九的后颈,皱眉道:“跑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莲九像只被命运吊在空中的狗崽子,愤怒的冲身后人道,“我已经成婚了,你就算逼迫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我丈夫年轻俊美,咱们殊途不同归,你死了这条心吧!”
严铮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半夜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对!”莲九掷地有声道。
严铮捏紧了掌心,把人一把拽进房内,摔上了门。
莲九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她虽怂,但能让她一怂到底的只有严铮。此刻即使依旧怕鬼,但心里怒火却压都压不下去,她盯着眼前邪祟的眼睛良久,突然轻声笑道:“你最好能弄死我,若我能出去,我必杀你。”
她能好好的站在这儿,是因为莲王室诛邪不侵,但如果是个普通女子,死前被迫遭受缝嘴活钉的酷刑,这多么痛苦绝望。
头掉不过碗大疤,来啊,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你要杀我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严铮神色平静到极致,一字一句的从舌尖念出后来人的名字,“……谢琼?”
“你还知道谢琼?”莲九惊疑道。
坏了,让这邪祟探到大本营了。
严铮:“?”
牛头不对马嘴后,严铮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缓缓皱起眉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莲九冷酷无情道。
“……”严铮闭眼,对着梗着脖子的人手指一动,一条银色的小蛇突然缠上莲九的脖子。
莲九:“?!!”
莲九脑袋空空地抚着颈间,触手生温……很熟悉,很害怕,只比断之前细了一点。
莲九缓了半天,小声道:“你别装了,严铮……严铮……他……”
莲九看着面前人半天,突然像是找到了他不是人证据,指着他的衣服道:“他不可能穿的像你一样衣冠不整……”
对,哪怕是在床上,那么多次,她都没见过严铮衣角乱过。
“如果是谢琼大半夜敲你门,你会不急不缓理好衣服再出门吗?”严铮道。
莲九咬住嘴唇,继续道:“那你之前都让我都睡哪?”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她对那个邪祟说严铮从来不让她睡外面,实际上是严铮根本就不让她上床,哪来的外侧里侧。
严铮没有回话,只用指尖触上那条玄银,细长的银带在他手里化成了一方黑色的玉尺,在底端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严’。
这种细节,这邪祟再知道它都可以称霸人间了。
这是她真爹啊!
莲九含在眼里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一把扑上去抱住严铮的大腿,哭的极为惨烈:“中书,哇——有鬼!有鬼在我房间里逼跟他我成亲啊!!!”
在莲九颠三倒四的描述中,严铮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他面色变得极差:“你和他拜堂了?”
“他们压着我,我,我跑不动。”莲九抽噎道。
似有黑气在严铮眉心中一闪而过,他捏起莲九的手腕,两指从她臂下一直划到手尖,没有看到任何变化。
严铮抬步就要出去,却被人一把抱住了。
“中书别走。”莲九期期艾艾的哀求道,“中书我今晚能不能在这,我害怕,我不睡中书床上,我呆到天亮就……”
“你睡床上。”严铮打断她的话。
莲九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擦了擦自己的衣服,小声道:“但我身上都是汗会弄脏你的床……”
严铮转回头看着人的眼睛,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看向房门,道:“你呆一会儿,我去隔壁给你拿。”
莲九哪能让严铮帮自己跑腿,拦住他正要自己去时,突然想起隔壁的鬼可能还没走,她停步又转了回去,垂着脑袋小声道:“我能不能穿您的?”
湿透的里衣被莲九扔到了脚踏,她穿着严铮的上衣,站在床边望着男人。
严铮摁在书上的手指一顿,将床上的书收拾好扔到桌子上后,道:“你睡吧。”
莲九看了看容不大下两个人的床,又看了看坐在桌后撑着额头的男人,往下揪了揪只遮到大腿的衣摆,小声道:“中书,还是你睡吧,我,我坐着就行。”
再耗一会儿,天该亮了,严铮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挥手熄灭灯火。
对她道:“睡里面。”
莲九爬到床里缩进被窝,握着刚刚不小心碰到严铮的手。
过了很久,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道犹豫的声音:“中书,你睡了吗?”
严铮惫倦地睁开眼。
还没应声,一侧的被角被掀开了。
随后一只手挤了进来。
莲九将手从严铮的身上拿下来,果然,太烫了。
她不知所措道:“中书,您,您发热了?”
身侧的人身上带着舒适的凉意,让严铮本就暗红的眼底变得猩红一片。
他有时候实在不明白莲九,为了逃跑,她能扔了联系莲氏旧部的军符。为了不被抓到,她还能节衣缩食缩在荒僻偏远的小镇上。
她如此的恐惧他,为什么在某些时候却又敢贴近他?
严铮掐紧掌心,半响后,他伸手抚了下她的后颈。
“睡吧。”这是莲九睡过去,耳朵边上听见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