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孙子龙跟李凡对着影像,给邱回来了把实操。
还附带着教他,晚上该怎么搞的要领。
邱回云里雾里,跟着学。
忽然间,所有的血涌上一处,在孙子龙和李凡相继缴械后,他也到了。
事后的空虚让屋里安静下来。三个大老爷们瘫着,话头漫无目的的飘。
孙子龙弹了弹烟灰,叹了口气:“想想当年,阿回多风光啊。现在连这个都得咱手把手教……”
李凡团了团卫生纸,朝墙角垃圾桶一扔。没进,纸团在桶边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李凡说:“出事儿以后,跟着他那女的,跑得比谁都快。要我说,当初听着就觉得哪女的不行,整天缠着阿回给她买这买那,逼着结婚要钱。要不然,阿回也不能那么拼了命地往矿下钻。”
邱回听着里里外外都有自己名字,直愣愣看他俩。
李凡一努嘴,“该穿穿你的。”
邱回“哦”了一声,站起来提裤子,拉拉链。
孙子龙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阿回书念得好,咱村头一个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那会儿多体面,帅气,话不多但有主意。谁成想,去城里念了几年书,认识那么个祖宗。”
李凡接茬:“可不是么?那女的,眼皮子高得很,嫌咱这儿是山沟沟。阿回一毕业,工作还没稳当呢,她就闹着要结婚,彩礼开口就是天价,还要在省城买房……把阿回逼得没法子,好好的技术员不干了,扭头就扎进了来钱快也要命的矿里。想着拼一把,把钱挣够,结了婚再找安稳工作,结果呢?”
屋里沉默下来,只有邱回拉拉链的声响。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那截金属齿。
“孽啊,就是孽。”孙子龙狠狠吸了口烟,“要我说,眼下这新来的要是也憋着坏,想糊弄阿回,那可就是造孽到家了!”
转头,把邱回拉过来按着坐下,问,“阿回,你跟哥说,你那新媳妇提没提过你家钱的事儿?”
邱回很干脆,说:“没有。”
孙子龙:“听哥的,家里的钱,一分一毛都不能跟外人说。她要是问你要,你就说没有,不知道。记住了没?”
邱回问:“为什么?”
李凡插嘴:“哎你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我们还能害你?你就死死记心里,照做就行!”
“哦。”邱回模样乖顺。
很快,孙子龙的手机响了,是王明打来的,说已经回到镇上,问清他们在哪儿,开车过来接。
临出门前,两人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晚上回去,不管那女的怎么说、怎么哄,你该办的事得办了,听见没?你家可是花了钱的,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懵了吧唧的,算是答应。
孙子龙叹气,李凡拍他肩膀,说:“行了行了。”
*
晚上八点多,几人回到村口。胡同太窄,车进去不好调头,邱回便提前下了车,自己走回去。
馒头已经在蒸屉上蒸着,一进屋便是面香。
邱回在满屋氤氲的蒸汽里,一眼就看见厨房门口小板凳上坐着的陈媪,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握着炉钩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炉膛里的煤灰,放空。
他又那么傻愣愣地杵在门口不动了。
张梅子从里屋出来,差点撞上儿子宽厚的后背。
“儿子啊,咋不进屋?挡这儿干啥?”她顺着邱回的视线看去,也瞧见了发呆的陈媪。
邱回腾空,让张梅子过去。
陈媪望过来,对上茫茫然的大眼睛。
“我去小卖部打点酱油,等会儿炒鸡蛋。”张梅子说着,掀开门帘出去了。
邱回“嗯”了声,准备脱外套,陈媪远远制止,“等下。”
手就停在拉链上。
“陪我出个门儿。”
陈媪进西屋,正要去拿门口衣架子上挂着的衣服,被邱回伸手阻拦。
她疑惑看他。
邱回两手提着塑料袋拎手,向两边一扯,袋口敞开,露出里面一抹明黄和蓬松的毛领。
“这什么?”陈媪一边问,一边把东西拽了出来。
“你说冷。”
看清是件崭新的厚棉袄,陈媪笑了:“去镇上买的?”
邱回点头。
陈媪眼眉一挑,表情风韵,勾着嘴角套上衣服。
在他面前转一圈,“好看么?”
邱回看着她,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谢了啊。”她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然后绕过他拿起一卷纸,边走边说,“给我指个路,旱厕在哪儿?我可不敢在屋里方便,回头再把馒头熏出味儿来。”
*
旱厕在几趟胡同外头,算是个公用的。陈媪有点奇怪:“你家院里没自己弄一个?”
邱回摇头:“没。”
那每回都得走上几百米,真要急了,还真得靠屋里那个马桶。其实也不是不行,今早陈媪试了一次,结果堵了,通了好半天。
到了旱厕,陈媪让邱回在外头等着。小风从水泥墙的裂缝里飕飕地钻进来,吹得她腿发冷。里头又黑,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她朝外喊了一声:“邱回,你还在外面吗?”
外头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还在吗?没走吧?”
这次声音大了点:“在。”
过了十多分钟,陈媪才收拾好,从坑位上下来。脚下有个台阶没留意,她一脚踏空,整个人向前一倾,吓得低叫一声,慌忙扶住粗糙墙面。
还没等她缓过神,一个大黑影已经冲了进来,胳膊一揽,将她搂进了怀里。
陈媪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恍惚,几秒后,推开他,问:“你怎么进女厕所啊?”
邱回不解,“你喊了。”
“我是差点摔了!”
还挺理直气壮,邱回看着她,说:“摔了,疼。”
这就是全部理由。
陈媪拍了拍袖子,走出旱厕,借着外头的光一看,袖管上蹭了一道明显的黑灰。
“完了,”她叹了口气,“你买的新衣服,脏了。”
邱回绕到她右边,抓起她的手,摊开掌心。
陈媪问:“干嘛?”
“手,脏了。”
“我说衣服脏了。”
“手脏了。”他坚持。
“手脏了没事,洗洗就行了。”
邱回表情很认真,回答:“衣服脏了洗洗就行,手不要。”
“啊,行行行,你说得对。”
陈媪懒得跟大傻子较劲,两人并排往回走,没走几步,正好碰见打完酱油回来的张梅子。
*
晚饭吃得有些寡淡,陈媪吃不惯张梅子做的菜,总觉得盐搁多了。倒是馒头蒸得不错,邱回闷头吃了三个。
无波无澜的一天就这么过去,又到了晚上。
陈媪照例等邱回上了炕才磨蹭着过去。刚挨到炕沿,还没来得及躺下,邱回却忽然坐了起来,在昏暗里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怪吓人。”陈媪动作顿住,索性不躺了,背对着他坐在炕沿上。
她摸出白天在村口买的红塔山,刚想抖出一根,邱回突然从背后伸出胳膊,将她整个儿圈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