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一会功夫，那碗剥好的虾就摆在了陈媪面前。

跟王佳佳想的一样，这女人半分没给好脸，还像嫌弃似的，说人是闲的。

小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结上的梁子，从王明那边拿过来几瓶啤酒，问她俩，“都能喝点不？”

王佳佳立刻说，“能啊，怎么不能。”

就怕某人摆谱。

陈媪嘴上叼着虾，伸手，“来瓶吧。”

“哎呀，爽快人啊。”小娟递过去一瓶，又给王佳佳一瓶，“佳佳可能喝了，不知道你俩谁酒量好啊。”

对面几个男的注意到女人们也开了酒，立刻把她们拉进战局，嚷嚷着要一起玩游戏。

满桌就郑维东一个南方人，孙子龙本着“不欺负外地人”的原则，问他：“兄弟，你都玩过啥游戏？划拳？十五二十？”

郑维东说：“都行，简单的都玩过。”

陈媪正用筷子起瓶盖，听着这话，语气挺谦虚，可不像王佳佳嘴里那种酒局老手。

一个答案，能装。

每人面前都开了新瓶。邱回挪着板凳想往陈媪身边靠，被李凡一把拦住：“哎哎，家属可不能帮忙啊！”

众人哈哈笑，孙子龙帮腔，“就是！现在就我跟李凡没带家属，你们可不能这么玩。今晚各喝各的，喝多喝少全凭本事，反正晚上住这儿，喝多了上楼睡觉，我们绝对不笑话！”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挤眉弄眼，意思再明白不过。

邱回看着陈媪，她已经开始跟大家聊起游戏规则了。

听又听不懂，心里到底是担心的，喝醉了，要头疼的。

几人隔着桌子猜拳，一声比一声喊得亮，最后几个男的都站起来喊，王佳佳更是，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气势十足。郑维东怕她喝多了站不稳，再把火锅碰翻了，举手投降，说要换位置。

在一片嘘声里，他挤到了陈媪和王佳佳中间。

陈媪不着痕迹地避开和他轻微的触碰，但桌子就这么大，两人的手肘还是时不时会蹭到。

孙子龙嚷嚷：“弟妹！不行！我不能一直输，继续！”

陈媪见他不服，故意逗他，“这才哪儿到哪儿？说不定待会儿就轮到我输了。”

李凡刚才已经被陈媪的攻势连灌了一瓶，喝的猛有点上头了，挎着邱回肩膀，打嗝：“阿回，你媳妇儿，咋这么能喝啊？不光能喝，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都没赢回来几局……”

邱回理解个大概，意思就是陈媪一直在赢。

他挺高兴，点头：“好事。”

“哎哟，我跟你说不通！”李凡捶了他一下，“重色轻友！兄弟都快让你媳妇儿喝趴下了，你还‘好事’呢！”

陈媪听见了，战火转移，对李凡说：“李凡！你躲酒呢？站起来，继续！”

“弟妹，不，姐，我叫你姐行不行？”李凡捂着肚子，“让我缓一会儿，刚才喝太急了，直打嗝……”

“不行。”陈媪指挥邱回，“你快，让他站起来，别让他搂着你装死。”

然后李凡就被邱回揪着站起来了。

郑维东看了眼正和王明玩到嗨的王佳佳，转过头，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对陈媪说：“他挺听你话。”

陈媪头也没回，眼睛盯着眼前战局，随口回：“怎么，你不听佳佳的？”

“倒不是。”郑维东笑了笑。

陈媪继续跟孙子龙和李凡叫阵：“来，最后三局，完了就放你们歇着。”

说是三局，后来到底把李凡灌得直摆手，才算中场休息。

小娟从厨房端来面条下进锅里。王佳佳也有点喝多了，胳膊杵在桌子上，眼神飘飘然。

几个人说话开始不利索，话题也跟着跑偏，东拉西扯地说起些身边的八卦。

陈媪虽然赢得多，也没少喝。她慢慢站起身。

邱回赶紧跟着站，问：“难受？”

“不是，我去抽根烟。”她把邱回按回凳子上，“你又不能抽，别跟着。吸二手烟不好。”

语气像在哄小孩。邱回听话，坐回去等她。

酒意有点上头，陈媪忽然有点想曲任然了。

推门出去，外头冷风一激，她脑仁发紧。

晚上的镇子静悄悄的，除了周边几栋居民楼还亮着灯，商铺早就关了门。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曲任然的电话。

那头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不管什么事，听着都没个正形。

“媳妇儿，怎么这么晚才打给我？”

陈媪呼了口白气，“你干嘛呢？”

“你猜。”

夜里十一点多，曲任然这个点是不会睡觉的，要么打牌，要么按脚，要么……

她笑，“在谁床上呢？”

“哎呀，猜挺准啊。”曲任然咳嗽一声，“来，我让她跟你说话啊。”

接着，一道细细的声，“哥，服务还满意吗？”

“曲任然你真有病。”陈媪骂他，“你夹着嗓子说话，像只打鸣打瘟了的公鸡。”

曲任然哈哈笑，不闹了，“正算账呢，最近小赚了点，不多，算是个好开头。怎么，想我了？”

陈媪没答，转身靠在电线杆子上，掏出兜里的烟盒。

就剩最后一根了。

咬在牙上，再去摸打火机，发现兜里没有。

她含糊说句，“那看来你还挺顺利。”

“你不顺利？”

“还行吧。”

语气复杂，曲任然听出不对劲，“出什么事了？没遇到危险吧？”

“那倒没有，就是没想象中那么快。”

“正常正常。”曲任然不着急，这么多年，他们失败的时候多了，早习惯了。大家心照不宣，只要最后有钱分，能全身而退就行。

这时候，陈媪看见远处，郑维东也推门走了出来。

“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了。”陈媪要挂电话，曲任然叫住她，她急忙道：“有事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