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一层全是体育品牌。陈媪带着邱回进进出出,转着圈看。
让他试了好几件短袖,拿他当人体模特使。
天生的衣架,试什么都很好看。
只是那脸,帅又朴实的,穿潮牌都本本分分。
最终是买了两件,都是黑色的,陈媪觉得邱回穿黑色有一种独具的原始魅力。
她提着袋子,两人出了商场。
邱回说:“我回去了。”
陈媪看了眼时间,“还早呢,刚八点多。”
邱回“嗯”一声,脚下没停,意思是还得走。
跟他待着也没有多有趣,但回去待着无疑是更没意思的事。
她试图拖时间,“那再去吃点东西?”
邱回不可思议的看她一眼,“不是刚吃完么?”
况且,每次她说吃饭,根本吃不了几口。
“啊,夜宵,吃不吃?”
“不吃了,我回去了。”
他执意要走,陈媪也没什么理由再留,摆手,“行,你回吧,不送。”
人就走了。
陈媪站在商场门口许久,胳膊弯里挎着袋子,双腿交叠,往门廊柱子上一靠,点烟。
抽了几根,没劲,拦车回家。路过超市,又拎了好几瓶酒。上楼,一个人喝。
*
一连几天,邱回没再接到陈媪电话。
这人就像从来没出现过,生活中微不足道的插曲,过去了,风平浪静。
他照常上课下课,生活十分刻板乏味。
他不打游戏,偶尔去图书馆学习,累了约几个同学在球场打球。
同学忙考研、忙实习。他也在找实习单位。能留下,就不用苦兼职,家里也松快些。
父母传统,从他出生好像就开始给他攒娶媳妇的钱。
普通农民,攒也攒不多。他上了大学,有了见识,心里还是承担了攒彩礼的思想。
钱尽数汇给父母,自己省着花。
哪怕最后不成家,这钱也够父母养老。
后来父亲得了一场病,耗人的病,没救的病。
父亲夜里偷偷拔了管。
积蓄没了,人也没了。
周五,邱回正在学校打印社复印材料,接到电话。
“喂,佳佳。”
王佳佳神秘兮兮又藏不住兴奋,“阿回!你在哪儿!”
邱回说:“学校。”
“那你猜我在哪儿?”
邱回直接说:“校门口?”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一下就能让你猜到呢。”
邱回轻轻笑,不是他厉害,是每次王佳佳来的时候都同样的开场白。
他看了眼打印进度,“你稍微等下,我马上过去。”
“不着急不着急,我好热,去买个冰棍,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王佳佳疯狂拿手扇风,“我这每天在空调房里,一出来简直要了命了。”
邱回说:“我不吃,不用给我买。”
王佳佳可不会听他的,自作主张买了两根冰棒,见邱回过来,小跑着给他。
“贴心吧?雪糕化手,冰棒这会儿正好化软。”
她把自己的用力一掰分成两半,嘴裹着其中一半,腮帮子一吸。
邱回觉得她还像小孩。
嘴上没说。
说了准不高兴,她总强调自己早闯社会,阅历比他多,只小两岁而已。
两人啃着冰,漫无目的在学校外街溜达。
邱回问她:“工作怎么样?”
王佳佳腿往前踢着走,“可好了呢,之前我不是卖衣服嘛,认识个姐,我俩攒钱合办工作室。”
“挺好。”
“起初害怕,攒的钱嘛。后来姐带我去批发市场才知道衣服成本多低!前二十年买衣服亏死了。”
日头太晒,王佳佳拉他躲树荫里,“你也快毕业啦,想过找什么工作嘛?”
邱回确实想过,他这种专业,基本就是做通讯,电力后台,技术员之类的。
没定论,不愿多说。
“到时候看吧。”
“切。”王佳佳一努嘴,“你总这样。问什么都到时候看,恋爱也是。”
她倒着走,树叶漏下的光刺眼。
邱回怕她摔,脚步慢下来。
王佳佳一脸严肃,“你恋爱没?”
邱回一愣,“没有。”
对视片刻,王佳佳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龙哥还不信,说大学不可能不谈。”
安静了一会,邱回没说话。
王佳佳正过身,“阿回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从小到大没听你说过谁。学习重要,成家也重要啊。”
到了十字路口,沿着街右转,一只狸花猫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一跳,飞快窜跑。
王佳佳追了几步,又停下等邱回:“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呀?”
邱回脑子里没这根弦,“不知道。”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王佳佳说:“没吃呢,我月休半天,休息就赶紧跑过来找你了。下周就要辞职跟着那个姐干,到时候就不一定多久能见你一面了。”
“想吃什么?”
“你说吧。”
“朝记?”
“怎么又是朝记啊……”
好吃是好吃,架不住回回吃。每次来都朝记,她回回哀嚎。
但吃了就闭嘴。久了还会馋。
*
吃完了,王佳佳赖着邱回多陪她转转,有半天假期不容易,她不想就这么浪费。
两人去游戏厅买了些币,王佳佳非常符合少女特质,直奔娃娃机。
废了小半筐币,一个夹不上。邱回站旁边,耐心等。
她不罢休,拽他一起夹。
邱回握着摇杆,稳稳当当。王佳佳在旁边聒噪指挥,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他不急不躁,循着自己的节奏。
后来倒是真夹出个皮卡丘。
王佳佳开心的一路揪着皮卡丘耳朵玩,“其实阿回,虽然你话不多,但熟人都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
邱回胳膊被蚊子叮了两个包,低头挠。
王佳佳继续说:“跟你外形可不匹配了,明明这么健壮,内心又十分柔软,脸棱角分明,眼睛却平静温和。”
邱回算是笑一下,“谢谢你夸我。”
王佳佳把皮卡丘抱在怀里,转过头来,看他两秒钟,嘁一声。
“我这不算夸你,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