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媪和邱回冒着雨,在学校附近开了间房。
大学旁边小旅馆是真多。邱回挑了个门脸看着最正规的。进去前陈媪看了眼牌匾,笑他:“挺会选。”
到前台他更讲究,开口就问有没有标间。前台小妹扫他俩一眼:“标间肯定有,大床房和情趣套房没了,跨年夜爆满。”
邱回被小妹说的面红耳赤,催她赶紧开。
小妹伸手:“身份证。”
邱回递过去。
又看陈媪:“女士身份证也要。”
陈媪抱着肩膀,“没带。”
小妹眨眨眼。
陈媪又说:“你看我像未成年?马上天亮了,这时间没人查,开了得了。”
张口就是老江湖,好像扫黄出警她都门儿清。
小妹想了想,觉得在理,登记了邱回的身份证,递了钥匙。
两人上了楼,走廊潮气冲天,光线有点昏暗,隐隐约约一股霉味儿。到门口,门有点涩,邱回用肩膀顶了一下才开。
屋里倒还行。吊顶是黄色玻璃,一抬头人脸都拉变形了。窗帘黑灰色带金花。
两张床,中间一个小矮柜,放着空调和电视遥控器。
陈媪关上窗,拉好窗帘,拿起空调遥控按开机。墙上的盖子慢慢降下来,出风口一层厚灰。
看一眼邱回,正用手抓着衣襟抖,企图晾干。
“脱了吧,晾上,冲个澡。”她把自己淋透的外套脱下来,抖了抖。
邱回外面是件黑尼龙夹克,吸饱了水,看着沉甸甸的。他脱下来,进浴室拧水,陈媪在外面听见哗哗声。过一会儿,淋浴头唰唰响了。
陈媪找了衣架,把湿衣服都脱了,挂窗帘横梁上。她慢悠悠踱到浴室那边,玻璃上全是水汽,邱回没开灯,里头看不清。
她挑眉拿出了烟,浪荡叼在嘴里。
小帅哥洗澡什么样?
宽肩窄腰倒三角,流线型的背肌,起伏有致的腹肌,劲拔性感的人鱼线……
她一边想一边抽,走过去,慢慢推开门。
邱回背对着她冲澡,没听见动静。
水从头顶浇下来,黑发湿透,皮肤介于黄和古铜之间。
那画面,和她想象的十分相似,不,甚至更要性感。
不得不说,邱回微驼着背站着时,更显出一股独特的男人味道。嚣张跋扈的雄性气息,充满原始的,简单的,自内而外返璞归真的吸引力。
虽然一开始素朴到平常,甚至木讷无趣。这时只要你点上一把火,他就变成了寒夜中的篝火,先是温暖你,炙烤你,最后将你燃烧殆尽。
一丝凉气从身后灌入,邱回猛回头,看见陈媪穿着白色内衣和内裤,就站在门口。
仔细看去,内裤边就两根细带子,绷在胯骨上。
他把湿发撩到脑后,侧着脸,不太好意思:“怎么了?”
陈媪半天没说出话。
邱回关了水,拿起搭在洗漱台上的毛巾,刚要往身上扑,陈媪开口:“等下。”
她光脚走进来,手背到身后。邱回的瞳孔在那一刻缩了下,他看到她胸前两团在罩.杯松开的瞬间像果冻似的弹了弹。
接着她把腰上那点白也褪下来,从脚底踢开。
“水打开。”她说。
邱回照做,眼睛始终没离开她。
一片柔软微凉贴上他的背,两条胳膊从他腰侧穿过去,握在前面。
邱回低头,看见她指尖还夹着半截烟,已经被水打湿。
她在他身后说:“想我了吗?”
邱回喉咙动了下,“……想了。”
“想哪儿了?”
“哪儿都想了。”他将身前的手握住,“你还会走么?”
“走了怎么办?”
“我去找你。”
“找不到呢?”
找不到……
他的拇指轻轻摩擦她的骨节,安静那几秒,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想了什么。
久久,他温言,“那就等你,等你回来找我。”
他的声音在水汽里模糊不清,也可能是陈媪的耳朵被水流冲的有些闷塞。
一种无根的窒息感顺着耳膜往里钻,扎着一处,叫她有那么一刻手足无措。
邱回转过来面对她,她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
睫毛上都是水,眨眼很快,“这几个月你都在等我?”
“嗯。”
“就傻等?万一我就是抛弃你了呢,睡完了就扔呢?”
邱回垂脸看她,鼻尖聚了水珠,掉下来,砸在她眼底。
“我要是就不回来了呢?”她看着他。
邱回陷入长久的沉默。
不回来了?
他想过,她说的那些,他都想过。
他没答这个,“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会儿他以为,是自己急于确认一段关系把她吓跑。后悔得不行。这样一个女人,他能困住吗?她在意关系吗?她需要吗?她连名字都不用交换。
可他还是问了。
他想跟她有关系。别的都不要紧,是谁,做什么,都不要紧。
他只想她是他的。
陈媪头一回听人问她这个。
也因为是头一回,她才发觉这问题多幼稚,而她几天前刚问过曲任然。
“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陈媪把手贴在邱回心口,往前半步站到他两腿间。他们中间没法完全贴合,因为那里亘着一道爱.欲的钥匙。
两根手指顺着他胸肌滑下去,指腹轻触顶端,弹跳一下。
她握住那把钥匙,听见头顶有刻意压沉的声音落下,“我想你属于我。”
陈媪轻笑一声,“可以啊。”
“真的?”
她抬头,望着他湿漉的眼,“真的。”
邱回原本不可置信的表情,渐渐被惬怀取代。
他猛地扳起陈媪一条腿,把人转过去按墙上。她摇摇欲坠,另一条腿艰难的踮脚站立。
“明天我去租房子。”他深深看着她,在她蹙眉的瞬间,填满了她。
陈媪闷哼一声,邱回的唇印上她耳朵,“住进来,行吗?”
尽管语气再温和深情,动作还是克制不住的粗暴起来。
她金声玉振,他步步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