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谌一礼跟路熙然穿上了伴郎西装,相互之间别上胸花,走出了那间酒店房间。
屋子里的一夜温情,就这样随着房间落锁被隔绝在了身后。
徐凯锐的婚宴,接亲、敬茶、迎宾、上台致辞,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期间路熙然还作为伴郎这方的代表上台说了几句话。
之后坐下用餐,谌一礼坐在路熙然身边。
没过一阵出去给亲朋好友敬了一圈酒的徐凯锐回来,目光在谌一礼身上扫了一圈。
“班长,你过敏怎么样了?”徐凯锐出声问他。
谌一礼有点懵。
“早上路熙然过来借遮瑕,说你过敏了,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徐凯锐见他没反应过来接着问。
谌一礼闻言,瞥了眼自己身边的路熙然,见那人避开自己的视线战术性喝水,笑了下。
他说:“被只毒蚊子咬了,其他都还好,没大事。”
“是被蚊子咬的啊,”坐在谌一礼一边的汪淼接话,他瞅着谌一礼的领子,看到了被衬衫蹭掉过后,皮肤上的一抹红,笑着打趣,“那这只蚊子应该挺大的。”
谌一礼也跟着他笑,附和着说:“是,确实挺大的。”
在座的各位都是成年人,坐得离谌一礼稍近一些的人都能看到。人的身上有些印子是怎么来的,有经验的人一清二楚,要说害臊真不至于。
谌一礼跟路熙然,一个单身,一个未婚,两人一间屋子,只要不把话题摆在明面,想怎么打趣都可以。
谌一礼不介意,他放得开,无所谓,有时候在外面的酒局上,荤话说得比这个还不止。
只是他第一次做主角,有些不适应。
但跟徐凯锐和汪淼到底也是这么些年朋友,几人念叨了两句就换了话题。期间路熙然坐在旁边,偶尔加入他们的聊天。
聊楚城的马拉松,聊最近的政策,说工作和以后打算。
谌一礼偶尔插几句,偶尔低着头吃。路熙然倒是跟他们没怎么交流,只给他碗里夹菜。
就这场景,不知怎么,让徐凯锐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像是他们刚上大学之后的那场元旦聚会,当时好像也是这样。
只是现在不同了,面对热闹的餐桌,路熙然会望着谌一礼笑,谌一礼会一边把自己不想吃的菜从碗里夹出来,小声骂他。
婚礼婚宴结束,宾客们便都要渐渐散场。有的是专门从内蒙赶来的女方亲友,徐凯锐便还是让他们在这边酒店下榻。
而路熙然他们自然要走,在离开前,两人回了一趟昨晚的酒店房间把伴郎服换下来。
一个进了淋浴间,一个呆在卧室。
房间里的床单被套已经都换过了,窗户打开着,只剩下屋里的香薰味道。
夏天偏热,两人都穿的短袖,再碰面是在卧室里。谌一礼衣服换完了,他坐在床沿,看着自己伴郎服衬衫上蹭下的遮瑕印子发呆。
他不用看镜子就知道自己脖子上一定被路熙然啃得不像样子。
但毕竟算是他自己也没控制住情绪,自找的,可这样也确实不好出去见人。
谌一礼思索着,见路熙然出来,问他:“遮瑕你还回去了没?没的话再给我打一遍。”
“要去公司?”路熙然依言拿出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的遮瑕,问他。
“不,不去。”谌一礼说到这里,解释了一句,“穿伴郎服还能遮一半脖子,但问题是我回去得穿短袖。路师傅体谅一下,我不想被围观。”
路熙然笑起来,他让谌一礼仰起头,拿化妆刷给他遮,顺便笑他:“谌总脸皮这么薄怎么办啊,照你这样,到时候周一怎么去公司?”
“谁笑我开除谁。”谌一礼怼他。
“……认真的?”
“假的,”谌一礼有点嫌弃路熙然不懂自己的幽默,有气无力地说,末了又甩给人一个白眼,“你也不想想我身上这些印子是谁啃的。”
这回路熙然回的很快,“那是谌总你勾我。”
谌一礼无语:“路熙然,你要不要想想是谁先开始的?”
路熙然静默一阵,耍赖:“那我也不管,反正你是勾的我。”
谌一礼不想跟他多说,一双眼睛瞪着他。
路熙然难得看他吃瘪,站在他旁边直笑。他笑着的时候眉眼弯起来,拿着化妆刷的手都在抖。
谌一礼忍无可忍,抬手掐了他一把,手还没真正使劲就又听路熙然讨饶。
他说:“谌总,别跟我一般见识,是我勾得你,我坏蛋,我没忍住。”
他话说得陈恳,但认错态度敷衍。就这嘴脸跟当年高中时,写错数学题后一模一样,谌一礼不想理他,干脆不再说话。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路熙然看着谌一礼脖颈上斑驳着的肤色,耐心用遮瑕给他打底再覆盖。但那人本来皮肤就偏白,要正儿八经把吻痕遮住总要花些时间。
路熙然骤然想起谌一礼周一要上班,干脆笑着问他。“谌总,你觉得你脖子上的印子,周一能消吗?”
谌一礼太了解他了,那人开个头他就知道要说什么。
谌一礼问:“怎么?你想上.门.服.务?”
“我其实可以住家。客卧就行。”路熙然说到这儿,挑了下眉,他关上了手里的遮瑕盘,继续道,“毕竟要勾谌总,总要让你见到我。”
他的话说得太坦诚。一副我就是勾你,我想登堂入室的态度赤裸裸地表现出来,反而让谌一礼不知道接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路熙然面前,有点也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那人能完全无所顾忌的顺杆爬。
谌一礼起身借室内的镜子看了眼如今自己的脖子,保守着回了一句。
“看你表现吧。不过路师傅你手艺不错,谌总我会考虑的。”话说到这儿,谌一礼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他看着收拾起遮瑕膏的路熙然,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他抬手扯住路熙然的衣领,开口道:“不过路熙然,你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咬一口。”
可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顶着吻痕,在大夏天出门被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