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一礼的呼吸随着这句提问而绷紧片刻。一种灼热的，充沛的情感好像随着路熙然那句话音的落下，在倏然间封住了他的话语。

他看了看那捧玫瑰花，又看着眼前路熙然。他能从那人的笑容里，察觉到一丝十拿九稳的底气。

可那人越这样，谌一礼越不说话，他没拿花，也没关车后备箱，反而略过路熙然抬脚往电梯口走。

“谌总，说句话啊。”身后路熙然在喊他，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那花是你欠我的，还要我自己抱上楼？”谌一礼问他，离开的背影连头都没回。

路熙然失笑，抬手抱着那捧花跟上。

电梯、走廊、玄关门。谌一礼照常开门换鞋，路熙然跟在他身后，那捧花还抱在怀里，他开口问他，“谌总，真不回答我啊。”

谌一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弯腰换鞋，一边换，一边问路熙然。

他说：“路师傅，你今天回来前，是洗了澡的对吧？”

他说话时声音很低，再度抬起身时，一双眼睛微眯着，目光看着那捧玫瑰，也看着路熙然。见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你洗了澡的，对吧？”

“对。”路熙然笑了下，又说，“我其实可以再洗一次。”

“那我估计没那个时间等你。”谌一礼说着笑了声。

浴室里传来水声，淅淅沥沥的砸在瓷砖上，也砸在路熙然心尖。

没人会大中午洗澡，况且一路回来基本上都在阴凉地，压根不热。

都是熟悉彼此的人。花送了，谌一礼收了，表白的话说了，接下来可能做什么、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其实都心知肚明。

路熙然就在外面等，等着他的爱人出来，等着那人亲手把那捧玫瑰拆开，插入花瓶放在餐桌上。

屋子里的空调被打开。谌一礼出来时，只围了浴巾，冷空气贴着他的皮肤过去，而路熙然站在了浴室门口。

有吻落在唇瓣。被撬开的牙关，交错着唇舌，呼吸时喷洒的热气都在诠释着不久后会发生什么。

两个人站得太近，贴得也太近，卧室的门几乎是被推耸着撞开的。路熙然掐着谌一礼的一截腰，把那人按到了床上。

“路师傅，这么急？”谌一礼哑着嗓子开口问他。

“那还是比不上谌总，连澡都不让我洗。”路熙然回了一句，他的衬衫已经脱了，嘴唇上带着几分被谌一礼啃出来的红。

他站在那儿拉了窗帘，只是窗外的烈日还没被完全遮掩，就又被谌一礼拽回了床上。

再无他人的卧室，不用顾忌隔音的房子。

这环境可太好了，好到可以撒欢、可以恩爱，也可以沦陷于什么东西。

两个都是强硬的人，都坦荡，不遮掩。双方都想要主动权，都想做上位者，可偏偏路熙然的劲儿比谌一礼大，他掐着他的腰，压着谌一礼的脊背蹭着床单，推着人一耸一耸地往床头去。

“路熙然。”谌一礼喊他，他一脚抵在了路熙然的胸膛，明明是可能被压的那方，但那双眼睛里硬是有几分睥睨与警告的意味，“你确定想好了？”

路熙然闻言笑起来，他抬手抓过谌一礼的脚腕，吻从那人的脚踝攀升至小腿。他的一双眼睛盯着人，冲人讨饶，声音也黏糊起来。

他说：“谌总，你让让我。”

谌一礼笑了，他眼看着路熙然再度压过来没拦。他的声音懒散，也不想再争什么。

本来就是图爽的事儿，争了没劲儿，但他话说得听清楚，还是谌总的范儿在那顶着。

他说：“那路师傅，你要把我伺候好了。”

回应他的是路熙然断断续续的吻，他撑开了谌一礼，俯下身去。他回了谌一礼一句几乎所有员工都会跟他说的话。

他说：“好的，谌总。”

感官被放大，身体被打开。谌一礼绷紧的状态在路熙然的安抚下放松后又收紧了，他红着一双眼睛瞪他，却在零星的攻势中，连话也说不出来一句。

谌一礼气恼，张嘴就往路熙然的脖颈处咬，咬到一半又被路熙然撞得松了嘴，按着跟人接吻。

在床上，能做的保证其实一半都是虚的。情绪到了，欲望勃发，再文质彬彬的人都只能回归兽性。

只是路熙然还是收敛了，他的胸膛紧贴着谌一礼的背脊，他亲吻那人脖颈上的小痣，安抚他的情绪与欲望，在自己含住对方的耳垂时，低声喊他谌总，叫他一礼。

一声声名字承载着太多东西，汗涔涔的皮肤相贴着，毫无间隙的躯体相融都像是把过往的隔阂，时间的跨度都给填满了。

他们在床上倾诉爱意。

大汗淋淋，一晌贪欢。

……

日头西移，路灯渐亮。谌一礼从床上醒来时，路熙然正坐在他旁边画画，平板笔拿在手里，听见他这边被褥里的动静，才停下手中的东西。

“路师傅。”谌一礼趴在那儿看他，嗓子有点发疼，“去给我拿水。”

他颐指气使的样子像是只被人扰了清梦的猫。路熙然闻言笑起来，他看着那人坐起身，然后把床头柜上倒好的水递给他。

“晚上吃什么？我做？”路熙然问。

“点外卖吧，想喝粥吃点清淡的。”谌一礼回着，他喝了口水后，又趴下，撑着身子，凑到路熙然旁边，枕靠在了路熙然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