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路熙然问他。
谌一礼摇摇头,“还行。除了你不听我指挥的那一阵,其他时候挺爽的。”
他说的坦然,话音刚落得到了路熙然的一声笑,连带着他枕靠着的腹部,都动了下。
“别笑。”谌一礼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的动作带动着路熙然身上穿着的那件棉质T恤往上移了些,露出了那人腰胯处的纹身。
做的时候太急了,之前想看的时候也没看清。这回凑得近,谌一礼也不想动,干脆就扒了路熙然的衣服,趴在那儿瞅。
他知道那里纹的是栀子花,但在做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丝细节里藏着的东西。
当他被路熙然拉扯推耸时,曾经瞥到过一眼这里,那一瞬间,像是对上了一条蛇的黑绿色竖眸。
那蛇瞳隐匿在缠绕的栀子花枝叶间,仿佛凝视着他,攀上了他的喉咙。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感令他后脊蓦地窜起一阵寒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可如今再看过去,那条黑绿色的蛇正好好的匍匐缠绕在栀子花的花枝上,它尾部那抹纹身影影约约地往腰裤里钻,直到与栀子花的花枝一起隐匿消失在了耻毛处。
挺色的,但不会再产生任何错觉,哪怕摸上去,也直到那不过只是死物。
“谌总。”路熙然突然开口叫他,声音有点低,他说,“你还想再做吗?”
谌一礼闻言看向他,他撑着身子,手按在了那抹纹身上起来,唇凑近路熙然的嘴边,问他:“你没吃饱?”
“可以再吃。”路熙然贴着他的唇回答。
谌一礼闻言没动,但在路熙然即将吻上来的下一秒错开了唇。
他招惹人之后,起身,穿衣,下床,拖着脚步出去上了个厕所后没再进卧室。
他呆在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个桃出来,一边削皮一边冲着房间里的路熙然喊,“路师傅,你点外卖吧。你吃没吃饱我可不管,但我是真的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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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熙然在那天晚上,从客卧住到了主卧,他很自觉,没让谌一礼提醒,也没征求那人意见,几乎自然而然的在晚上洗漱后,跟着谌一礼进了卧室。
彼时他正坐在自己爱人的床上,给对方的手臂凃祛疤膏。
“先涂着看吧,去不掉的话,你要是想遮,我给你纹。”路熙然说着,指腹摩挲着那块皮肤。
谌一礼是在他出去出差那几天后去拆的线。那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疤痕总归有,粉色的,被钉在那里,像是条难看的虫。
“就这样吧,不纹。”谌一礼简单说着,末了又道,“不过你腰腹那里的纹身,说实话,我挺喜欢的。很色。”
路熙然意识到了什么,笑起来跟他解释,“那时候动手术没办法,切口的位置不好,毛剃了一半,后来纹的时候就把那儿也设计了。”
“我不是说位置,”谌一礼说着,露出几分促狭的笑意,“我是说那条蛇。做的时候,我感觉它在盯着我。”
他又提到了做的时候,听得路熙然心里发热。食髓知味不过如此,他抬手挠了挠谌一礼的头,略过了这个话题,只说,“你喜欢就好。”
谌一礼闻言笑起来,他躺了下去,再度枕在了路熙然的肚子上。
窗外下雨了,楚城夏季的雨总是带着股蛮劲儿。铅灰色云层压着楼群,雨点子淅淅沥沥地砸在了玻璃上迸成碎玉。
阳台上的那盆栀子花早已谢了,被阳光打蔫了的残叶浸在积水里,新抽的嫩枝却在这一时半刻中支棱着几片油亮的新叶。
有着冷气的卧室中,能隐约听见窗外的雨声。路熙然照旧在画画,谌一礼则拿起了手机给许毅打了通电话过去。
通话提示音告知占线。谌一礼没多想,给人去了条消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床上坐起,刚想开口跟路熙然说些什么,电话响了。
这回是许毅打来的。
“在干嘛?”谌一礼问他。
“吃饭。”
“我爷爷今天生日,你姐来了。”谌一礼不跟他兜圈子,一边说着一边伸腿搭上了身边路熙然的膝盖,“她说你骨髓配型成了,你不打算回吗?”
电话里,对面的许毅笑了声,“她真是大喇叭,刚谭英也跟我打电话说这个。”
“所以呢?”谌一礼问他,“你怎么想?到时候入院,要不要弄个聚会,恭喜你迎来人生第二春?”
对面没说话,隔着话筒,谌一礼能听见许毅的呼吸声,很轻,带着几分嘲讽般的笑意。
“可我不用回去了,一礼,”电话那头的许毅说着,又道,“今天下午五点,医院那边来了消息,说供体那边拒绝捐献。”
谌一礼呼吸一滞。
“看起来,这大北方太他妈喜欢我了,”许毅笑着,补充了句,“我不回去了,挺好的。”
谌一礼嗓子发紧,开口喊他,“许毅……”
“行了啊,别说安慰我的话,刚谭英跟我唠了太久,怪肉麻的,”电话那头的北方好像也在下雨,许毅蜗居在自己的房车里,话说到这里,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说:“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出来,都没几个人能说说话,挺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