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忱昱从洛川市出发,落地玉吉,那里有着国内最大的影视城,现成的宫,街,城应有尽有,涵盖各个朝代。
不过,像《逐鹿》这种经费充足的,一般会按照剧本搭建专属场景。
眼前的画面与剧本中描写的场景高度重合——
青石板长街,有些暗沉,裂着深浅不一的缝隙。街口立着块半腐朽的下马碑,字迹模糊,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来往行人视若无睹。
街边挤着七八间铺面,有卖零食铺,染坊,书肆,还有数不清的茶楼,檐下的幌子在风里晃得旗鼓相当。
街对面的王府,朱漆大门亮得可以当镜子照,铜钉锃亮,门两边的石狮子昂首踞坐,威仪赫赫。府前的照壁雕着象征着尊贵的花纹,檐角的铜铃在风里清越作响。
忱昱估摸着,那大概就是他的将军府了
“这楼看着真气派啊。”一旁的助理于飞忍不住感概,“跟真的王府似的。”
“不就是真的吗?”王玲说,“剧组花了一砖一瓦搭出来的。”
开机在即,置景和美术组已经扎根这里一个月,小到桌上摆着的水杯砚台,大到房顶屋檐,都是叶江和赫编一个一个亲自敲定的。
听到这话,忱昱意识到剧组里大部分人并没有像演员一样在家里过年。
“在想什么?”王玲问。
忱昱耸耸肩,回答:“在想一行有一行的不容易。”
王玲说:“所以你,要感谢你这张脸和发现你的我,在剧组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知道了,姐。”忱昱乖巧地应承着。
沿着街道再往里走,便是韩王的宫殿。
他想去看看,但脚还没迈出去就被王玲拉回来,“先去问候一下叶导。”
带忱昱一行人到剧组的司机小王此刻主动站出来,对大家一歪头蛮酷地说:“跟我走吧。”
四个人从仿古街道往拍摄主景区走,沿着路标一路向前,往右拐进一条小巷子后,就能看见一片临时整理出来的空地,其中最显眼的那顶蓝色帐篷就是叶江的。
帐篷前摆着一整排监视器,旁边停着场务车和统一规格的房车。
忱昱找到贴着自己名字那一辆,他隔壁的那个是沈牧尧的。
“演员再放车上休息,需要任何东西知会一声剧组助理就行。”
忱昱点点头,看一看脚下又看一看远处,手上动作有八百个也挡不住王玲一眼看出他的心思。
“你往人家房车里看什么?”王玲像看变态一样。
忱昱尴尬地抬头看天说:“我在看天上的太阳,没看房车。”
王玲狐疑地看着他。
“诶,叶导不在帐篷里,说是拍外景了,下午剧本围堵的时候再见吧。”小王在四周转了一圈回来说,“要不我先带你们在剧组里转一转?”
忱昱说:“没事,您忙您的去,我自己熟悉一下。”
“好嘞。”小王一听这话,高兴得不行,今天就被安排了接人这一项工作,现在忱昱一句话,他可算能歇一歇了。
“但问您个事。”忱昱拉住差点一溜烟儿跑没影的人,“沈牧尧来了吗?”
“这我不知道。”小王挠挠头,“我和您单独对接来着。”
“行,您去休息吧。”忱昱说,语气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一些失落。
小王脚都迈出去了,又一拍脑袋转回来问:“冒昧问一下老师,您是住剧组安排的酒店还是自己解决?”
忱昱正想回答,“自”的音还没发完,就被王玲轻瞪了一下。
他立马改口说:“麻烦剧组安排。”
“好嘞。”小王“噔噔噔”地跑了。
“你刚想说什么?”王玲皮笑肉不笑地问。
忱昱心里冤枉得很,他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己订的酒店肯定更舒服,真没有想去约会什么的。
王玲叹了口气,她知道忱昱的脾性,又忍不住嘱咐:“签完到,我就走了。你自己在这里不要招蜂引蝶,乖乖地把戏拍完啊。”
“我也没招蜂引蝶啊。”忱昱笑了笑,“只能怪我魅力太大。”
“反正你自己知道。”王玲乐了,转而对于飞交代,“交给你了。”
于飞立马拍拍胸脯说:“玲姐,你放心。我一定把忱昱哥照顾好。”
这一个上午,忱昱和于飞先是去了酒店放了于飞的行李,对,是于飞的行李。
因为他从沈牧尧的身边人——方源,挖到了沈牧尧的酒店地址。
那肯定得住得离他近一点啊。
于飞颤颤巍巍打开行李箱,问:“忱昱哥,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玲姐说吗?”
“不会。”忱昱轻轻搂上他的肩,笑得蛊惑人:“只要你不告诉她,她是不会知道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忱昱哥.....”于飞急得快哭出来了。
“好了。”忱昱说,“收拾收拾,去把我的行李放了,然后就该准备准备去围读了。”
“哥......”
“走啦走啦。”
最后,忱昱落脚在当地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高空江景房,可以俯瞰一条贯穿整座城市的长江,非常适合度假。
忱昱对此的评价是,还挺会享受。
但可惜,他念了一上午的人硬生生到了下午所有演员都到场了才等到。
剧本围读在剧组包下的酒店进行,忱昱到的晚,来的时候空着的座位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他看着沈牧尧身边的空位置和桌上的座位卡,心说双男主的好处体现出来了。
他绕过沈牧尧坐下,趁着叶江还没到,他轻声问了声好,说:“好久不见。”
沈牧尧翻动剧本的手顿了顿,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冷淡得好像两人是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