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忱昱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
演员陆续到齐,叶江发话道:“人齐了,那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
剧本围读不是一次性的,拍摄期间听导演安排随时进行,有时大家在一起一坐就是一天,腰酸背疼屁股扁,明天还得上工。
演员们依着番位依次介绍完自己,便开始按着场次念台词了。
忱昱和沈牧尧台词最多,尤其是忱昱,情感充沛的台词更是每一页都要出现一句,所以还没念到一半,他的嗓子就哑了。
休息的间隙,忱昱趴在剧本上,嗓子难受得连叫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上。
反复无常的人啊,没个定数。
然而下一秒,一杯热水便递到他手边,仔细看去,还泡着些麦冬,陈皮和一些他不认识的白色薄片。
“喝一些。”沈牧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润嗓子。”
忱昱歪头望向他,问:“你帮我准备的?”
沈牧尧说:“你助理托我带给你的。”
忱昱“哦”了一声,一口热水下喉,嗓子才舒服了些。
“你现在认识我了?”他咳了几下,“我以为我们是陌生人呢。”
沈牧尧静了片刻才说:“少说话,保护嗓子。”
“你之前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忱昱没听他的话,仍滔滔不绝地问。
沈牧尧不轻不重地回答:“在忙。”
“忙?”忱昱好笑地看着他,“忙着准备年夜饭吗?”
沈牧尧:“嗯,手机经常不带在身边。”
忱昱皱起眉,“你真的是个22岁的年轻人吗,不用手机?”
沈牧尧正要回话,忽然瞥到门外路过的人影,便只说:“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先把戏拍完。”
忱昱不理解,问:“这两件事冲突吗?”
沈牧尧嘴角紧抿。
见他那样子,忱昱知道不止今天,未来短时间内估计也得不到答案了。
难道是因为新人演员第一次拍戏紧张,不想把私人感情掺合到公事中来?他这样想着,渐渐觉得倒也说得通。
但这个解释,不是他想听的。
演员们又陆陆续续回来了。
围读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叶江宣布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演员们纷纷说“导演辛苦”,忱昱只在一旁陪笑,说话今天是不能说话了,连呼吸都痛。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开机宴,有很多大人物到场。”叶江说,“大家可以期待期待。”
“导演,有您在还有别的大人物吗?”赵明煦一如既往地发挥正常。
叶江笑起来,“我只是个导演,很多老前辈大腕儿要来哦。”
忱昱现在脑子里想不出任何名字,只想快点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带上颈肩按摩仪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别的任何事都明天再说。
听到叶江宣布散席的那一刻,忱昱端坐了一天的身子松懈下来。
沈牧尧临走的脚步顿下,问:“你还好吗?”
忱昱伸出手,头也不抬地说:“扶我一下。”
沈牧尧看了看周围,确认人都走得差不多后才扶起忱昱,“你有腰伤吗?”
忱昱脸色难看地“嗯”了一声,“小时候摔跤受的伤,老毛病了,偶尔会犯。今天正好撞上了。”
沈牧尧扶着他走到酒店外,问:“你的助理呢,联系他送你回去吧。”
忱昱摇摇头,声如细蚊:“我手机没电了。”
“电话……”
“我记不住电话号码。”忱昱预判了沈牧尧的话,“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沈牧尧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扔了舍不得,不扔又不太行。
而且忱昱垂着头,看起来很难受……
沈牧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妥协地问:“你的酒店在哪儿?”
“你隔壁。”忱昱脱口而出后才觉得有一点点不妥。
沈牧尧果然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住什么酒店?”
忱昱痛得欲哭无泪,哑声说:“先送我回去,我们再慢慢说别的,好不好?”
沈牧尧把他扶到自己车上,“唰”地一声拉上窗帘。
司机噤声不语,默默加快了速度。
酒店35层的走廊上,两道交叠的身影缓缓移动到3501门前。
“是这里吗?”沈牧尧问。
忱昱看了一眼,点点头:“房卡在我的裤子口袋里。”
他穿得是西装,只有薄薄的一层布料覆盖在大腿上,沈牧尧的指尖被滚烫的温度烫得缩了一下,瞬间夹出那张卡片。
“咔哒”一声,忱昱听到门开了。
不错,还是那个乖孩子。
在沈牧尧看不到的角落,他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