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下午茶后,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活力满满,之后的工作看起来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直到一阵风吹过,漫天的黄沙,无边无际。所有人又被彻底打回了原形。
风沙太过强烈,主演们被转移到了临时搭出的避风帐篷内。
忱昱刚刚换上新衣服,敞口领子里灌满了沙子。
他叹了一口气,撩开帘子,脱了衣服开始清沙。
于飞一手帮他拍沙,一手紧紧拉着门帘。
忱昱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他一个alpha,一没脱光衣服二没脱下裤子,这么谨慎拉着帘子干什么?
“昱哥,你不知道。”于飞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帐篷外,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刚刚看见曾思源了。”
曾思源?那个资方代表不好好在家躺着,来戈壁做什么?
“之前夜宵的事我都知道了。”于飞“哼”了一声,愤愤不平道:“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开了,结果是他拿了哥的那一份,我一整夜都没睡好。”
“就因为这个,就这么提防着他?”忱昱好笑地说。
“当然不是。”于飞挤眉弄眼,“他对哥是什么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呢?”忱昱问。
于飞拍拍胸脯说:“你是我偶像的孙子,那就是我的孙子,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
忱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于飞被盯地背后发凉,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表情瞬间变成惊恐。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无力地说,“我是想说把你当孙子一样疼爱,不对,也不是,我……”
“出去吧。”忱昱叹了一口气,他严重怀疑这人是王玲派来身边的间谍,还是克他的那种。
忱昱拍拍打打总归是把沙子抖干净了,沈牧尧不在这个帐篷,他当时在B组应该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撩开帐篷向外瞧了一眼,风沙小了许多,已经有工作人员在重新布置现场了。
忱昱走出帐篷,在外转了一圈没看到沈牧尧,倒是看到了于飞说的人。
曾思源在两个人打着的遮阳伞下,左边有扇扇子的,右边有帮他拿着冰西瓜的,他自己手里还拿着一瓶冰奶茶。
他神色不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事。
忱昱远远地站着看了几眼便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脚还没跨出去,便又被人叫住了。
“忱昱!”曾思源雀跃地对他挥手。
出于礼貌,忱昱回以微笑。
“终于找到你了。”曾思源小跑到他身边。
忱昱奇怪:“你找我有事吗?”
曾思源点点头,问:“你看见沈牧尧了吗?”
啊?忱昱心里更加奇怪。
曾思源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对你还是感兴趣的,但是出于一些不可抗力,我必须对他示好。”
忱昱不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听见了他要向沈牧尧示好。
“你找他为什么来问我?”忱昱问。
其实他并不想知道原因,只是想拖延时间。
曾思源脱口而出:“因为他几乎一直跟着你啊。”
这解释,忱昱有点喜欢。
“喏。”曾思源冲他身后抬了抬下巴,“这不是来了吗?”
忱昱回眸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沈牧尧。
不过,是背影。
“我就先不跟你说啦。”曾思源对他摆摆手,“我找他去了。”
“等等。”忱昱想叫住他,奈何曾思源已经跑远了,而叶江那边在喊准备了。
戈壁的戏拍起来很困难,叶江要求又比较高,稍有不顺心的地方都要重新再过一条。
演员的演技在这种时候倒不是决定性因素,拍多少条全凭老天爷心情。
有时是光线不对,有时是风沙迷眼呛嘴,有时是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
正片里没有一分钟的戏,全组从下午四点拍到了晚上十点。
忱昱瘫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刚刚不断重复地机械化动作和台词。
“哥,喝点水吧。”于飞递上一瓶矿泉水,“你嘴唇都干裂了。”
是啊,才来了半天,嘴就裂了。
忱昱叹了口气,刚要去拿水,却拿了个空。
“我这里有刚刚冰好的,要吗?”赵明煦拿着水在他眼前晃了晃。
忱昱回答:“有条件吗?”
赵明煦“嘿嘿”地笑了两声:“我听见你之前说最近这戈壁上有流星雨,是今晚吗?”
忱昱抿了一口冰水,凉气让他活了过来,他“嗯”了一声。
“今晚你会等流星雨吗?”赵明煦又问。
“会啊。”忱昱撑着膝盖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到时候叫着你一起?”
赵明煦连连点头,“在这戈壁,不是黄色就是身上甲胄的黑色,我都看腻了。”
忱昱轻声笑了下,说:“好,到时候叫你。”
“真的吗?”赵明煦激动地跳起来,“那我先回去休息,养养精神。”
忱昱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不禁感慨,还得是年轻啊。
他站在帐篷前伸了一个懒腰,这一下午没看到沈牧尧了,他人呢?
他给沈牧尧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人在哪儿。
大约十分钟后,忱昱收到了回复。
沈牧尧:已经回酒店了。
酒店是剧组统一订好的,在戈壁边缘的不远处,方便来回跑。
忱昱看到这条消息,眉心皱起来。
回去得这么早,难道今晚他真得录下来流星雨的样子给沈牧尧看吗?
他想把他叫出来,但又想到万一今晚没有流星雨呢?都累了一天了,还是算了吧。
他叹了一口气,收拾收拾和几个同事一同找到一处高地,望着天开始傻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
有几个人渐渐开始打哈欠,连连摇头:“忱昱,我们来不起了,要回去睡了。”
忱昱送走一个又一个,直到最后,高地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午夜十二点,戈壁上该走的人都走了。
忱昱“啧”了一声,半是无奈半是生气地回到车上,等了几个小时没看到,只能自认倒霉。
剧组的司机都已经去睡了,得亏忱昱提前嘱托给他留了一辆,否则还得走回去。
他回到酒店,洗掉一身的疲惫,“砰”地一声躺在床上。
明明很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没看到流星雨的那股劲儿堵在心里,怎么都睡不着。
他“噌”地一下坐起来,悠到窗边。
沈牧尧的房间就在他左下角,他想看看他睡了没,结果灯全灭了,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