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昱又悠回床上。
他倒下去的刹那,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沈牧尧。
忱昱点了接通,手机对面像是在刮风,“呼呼”地吹得人耳朵疼。
“忱昱,你现在能出来一趟吗?”沈牧尧问。
忱昱瞬间理解到他的意思,问:“你在戈壁?”
沈牧尧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只敢轻轻“嗯”一声。
“一个人?”
“嗯。”
“……”
凌晨一点,一个人,戈壁这些元素加起来都够拍一个S级恐怖片了。
忱昱气压降到极低,从衣柜里翻出孟仁非要他带着的军大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夜里的戈壁的确很冷,忱昱没有失算。
他对着手机里的位置共享再三确定,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前走,最后在一个小坡上看到了约他出来的人。
沈牧尧穿得不算薄,外套是一件毛呢大衣,但也称不上有多厚实。
忱昱“啧”了一声,从后面用军大衣整个罩住沈牧尧。
沈牧尧愣了一下,身体瞬间紧绷,看清来人后又放松下来。
忱昱在他身边坐下,责怪般问:“你被赵明煦带坏了吗?这个时间还在外面晃悠。”
两人披着同一件衣服,被迫靠得极近,稍不注意便是指尖相触。
沈牧尧突然笑了一下,回答:“和你学的。”
“学什么?”忱昱知道他的意思,便也忍不住笑起来,“我可没有这么为了玩,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沈牧尧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忱昱呼出一口寒气,搓了搓手说:“已经凌晨1点了,今晚怕是看不到流星雨了。”
沈牧尧盯着天空回答:“有,你来之前有一颗。”
忱昱一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那你许愿了吗?”
沈牧尧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许愿?”忱昱不理解。
沈牧尧叹气,指了指一边的手机。
哦,没许愿是因为给他打电话了。
忱昱心里泛起一阵雀跃。
既然有第一颗流星,那大概率就会有第二颗,第三颗......
忱昱心说,那就再等等吧,反正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两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干等着,不说话也不聊天。
忱昱耐着性子等了半小时后,实在坐不住了便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这一活动,才发现自己衣服口袋里装着一副有线耳机。
干等着没什么意思,他嘴角一勾转身对沈牧尧说:“听歌吗?”
沈牧尧看着他手里的那副耳机,点了点头。
忱昱又回到他身旁坐下。
他两只手都在和首尾相连,缠绕紧密的耳机线做斗争,自然是没有多余的手把掉在腰边的大衣披在肩上。
沈牧尧抿了下唇,轻轻牵着衣服领子,盖在了忱昱肩上。
忱昱拆耳机的手一顿,轻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拆着。
没一会儿,耳机拆好了。
忱昱找好歌单,插入手机,给沈牧尧和自己戴好耳机,悠扬的旋律在两人之间响起。
他随着音乐慢慢晃动身体,轻声哼唱。
沈牧尧左耳戴着的耳机因为身旁人的晃动,渐渐松了。他看了一眼忱昱,不动声色地向他挨近了些。
忱昱听得入神,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动作。
他一转头,被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晃了眼。
夜里的戈壁不止是冷,还很静,那是在城市里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没有一丝声响,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忱昱听到了心跳声。
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沈牧尧的。
总之,跳得极快,极响。
忱昱的视线从沈牧尧的眼睛扫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又回到眼睛,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想吻你。
你愿意吗?
沈牧尧偏头,靠了上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耳机都掉了,心跳声无限放大。
“咚咚咚咚——”是音乐未完的鼓点。
忱昱咽了一下唾液,用最大的意志力躲开了。
沈牧尧明显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忱昱深呼吸了几秒,转而眼睛亮亮地盯回去说:“现在不可以。”
现在亲起来,那还看不看流星雨了?
沈牧尧眼神懵懂,目光一直落在忱昱的鼻尖以下。
他眨了一下眼,歪头倾身上前。
忱昱受宠若惊,但时间不等人,他快速凑过去亲了一下,双手捧住沈牧尧的脸,转向正前方。
“流星雨来了,先许愿。”
沈牧尧还在刚刚那一吻的余韵中,没回过神。直到听到身旁人的愿望,他的意识才缓缓回笼。
忱昱双手合十,姿态虔诚:“我希望沈牧尧以后可以天天开心,希望你不为世事烦扰,希望你永远天真纯粹,希望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休息就休息,想努力就努力,永远恣意洒脱。”
“我祝你有追求一切的勇气和决心。”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忱昱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沈牧尧的反应,而是愣在原地。
震惊和慌乱在心底渐起,对沈牧尧的祝愿好像有些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没想到。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随便说说,既可以展现他的真诚又能让沈牧尧感动。
为什么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
仅仅是因为对沈牧尧的喜欢?和他以前对其他人一样的喜欢吗?
“我……。”忱昱转头试图解释,但又能解释出什么。
“说了这么多,第一个最重要,要天天开心啊。”他苍白无力地说。
沈牧尧下意识“嗯”了一声,说:“你也是。”
“嗯。”
忱昱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黄沙,实在待不住了就站起身叹了一口气。他想了想,扔下一句“明天还要上戏,早点睡”后,匆匆离开了戈壁。
沈牧尧一个人在戈壁上坐着,冷风从忱昱走后留下的空洞里灌进来,他却一点都不冷。
只觉得热,真的好热,热到心都好像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