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昱坐在车里,他没开暖气,车窗大敞着。
寒气入肺,他渐渐冷下来。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气,反复几次,心便静下来。
唉,也没许一个关于自己的愿望。忱昱拍了一下额头,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烟抽完了,他打开车灯,准备返回酒店。
这时,一个人影缓缓走上前,车灯照得忱昱看不清,但也能一眼认出是披着军大衣的沈牧尧。
明明这个时候不想看见他,忱昱还是条件反射般按了车喇叭。
沈牧尧抬头望过去。
“你开车来的吗?”忱昱问。
沈牧尧捏紧手心的车钥匙,生涩地撒谎摇头:“没有,可以走回去。”
走回去?
忱昱刚刚平息下来的心跳又加速起来,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冷的,他知道现在想要冷静下来,最好不要让沈牧尧上车。
但是天这么黑,戈壁这么冷,沈牧尧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回去,怎么看都不妥吧。
“上来吧。”忱昱叹了一口气,“我们一起回去。”
戈壁的大月亮照得路十分亮堂,车灯开与不开区别不大,忱昱干脆关了它。
但这一关,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没了反射的灯光,车里瞬间暗了不少。
昏暗朦胧的环境容易让人头脑发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忱昱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沈牧尧身上飘过来的信息素,比之前几次都更加强烈。
忱昱脖子上的腺体被刺激地猛地收缩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留神踩住刹车。
车骤然停下。
沈牧尧的头撞在车窗上,“砰”地一声。
忱昱心下一惊,连忙把人扶起来,问:“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疼吗?”
沈牧尧眨着眼睛,看起来被撞傻了。
他的额角被撞出一个红红的小包。
忱昱手忙脚乱地翻出车里的医药箱,心疼快要溢出眼眶。
“可不能留疤啊。”他轻声念叨,“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沈牧尧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开口:“没事,不疼。”
忱昱坚持给他贴上绷带。
“为什么突然刹车?”沈牧尧问。
忱昱“呼呼”地吹了两下他头上的包,回答:“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心慌了一下。”
沈牧尧握着他的手骤然用力收紧,捏得忱昱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忱昱问,“疼吗?”
“不是。”沈牧尧摇摇头,他松开忱昱的手,转而埋头翻医疗箱。
“在找什么?”忱昱问。
沈牧尧个头太大,把药箱挡得彻底。
他不动声色地拿走了一支抑制剂,反手迅速注射进了手臂,他回答:“没什么,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用的药。”
忱昱点点头,说:“信息素可能是我闻错了,你的易感期才过不久,应该不是。”
沈牧尧“嗯”了一声,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酒店电梯里,沈牧尧把军大衣还给忱昱。
忱昱回房后,在那件衣服上感受到了比车里更加明显的信息素,他缓缓皱起眉。
与此同时,沈牧尧的房间里,他坐在沙发上,脚下是三支刚刚用完的强效抑制剂。
第二天一早,忱昱蹲守在沈牧尧房前。
他等了许久,才等到里面的人出来。
沈牧尧今天穿了长袖长裤,头上戴着帽子,脸上带着口罩,恨不得把全身暴露出的皮肤都裹起来。
他看清门前的人后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穿这一身?”忱昱问。
沈牧尧后退一步,回答:“昨晚吹了风,有点不舒服。”
忱昱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测额温,被沈牧尧歪头躲了过去。
“戈壁里不方便,一个生病的就够了。”沈牧尧说,“去片场吧。”
他侧身绕过忱昱走了过去。
诶!
忱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担心得一晚上没怎么睡着,沈牧尧还来脾气了?
昨晚他是把他一个人丢在了戈壁,但也带他回来。是让他头上起了个包,但也给他包扎了。
这是在气什么?
忱昱快步跟上前,眼急脚快地钻进同一辆车。
沈牧尧震惊地看着他。
“往返一次要一个小时左右,你也不想耽误拍摄进程吧?”忱昱直接搬出公事,他知道沈牧尧对这种事一向无法拒绝。
果然,他看见沈牧尧转过头,默认了他的做法。
忱昱对司机道:“出发吧。”
片场环境和昨天一般无二。
时不时吹来的一阵微风,就能灌得人满嘴风沙。太阳烤得地都像是要化了。
忱昱坐在化妆镜前,听见身后的化妆师问沈牧尧:“你的额头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一个包?”
沈牧尧淡淡地回答:“昨晚下床的时候磕到了。”
忱昱“啧”一声。
“哥,怎么了?”于飞这时候又有眼力见了,递上水杯,“要喝水吗?”
忱昱摇摇头。
“是太热了,心情烦躁吗?”于飞说着扇起折扇。
忱昱心说,现在就算是把他放在冰窖里也一样心烦。
昨晚他被自己那一通话吓了一跳,到现在也没想通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