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就灌了进去。
他正卸着妆,叶江突然出现在身后,神情还有些紧张。
“叶导,怎么了?”忱昱问。
叶江回答:“你回去的时候去看看沈牧尧,我刚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回。”
忱昱脸色瞬间冷下来:“他怎么了?助理没跟着吗?”
“他说身体不太舒服回酒店了。”叶江说,“助理不知道去哪儿了,也联系不上。剧组人员紧张,没什么能用的人,你正好下戏去看看。”
忱昱一听这话,把卸妆步骤两步并一步,胡乱擦试掉就算完事。
他捞起外套,对叶江说:“保持电话联系。”
忱昱一手通知于飞坐赵明煦的顺风车回酒店,一手开车离开。
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逐鹿》剧组包了大概两个月的住宿,几乎没有回来的工作人员,现在酒店内十分清净。
忱昱快步走出电梯,站在门前敲了几下。
无人回应。
他贴在门上,细细去听里面的声音也是没有一点动静。
忱昱当即找到前台,要沈牧尧房间的房卡。
“先生,我们不能擅自给其他人的房卡,还请您理解。”前台说。
“他可能晕了。”忱昱解释,“如果出事了,你们更没法交代。”
“先生,不要为难……”
“出了事我负责,把门打开。”忱昱态度坚决。
前台犹豫之下,还是给他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强烈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忱昱整个人怔了一秒。
好苦,苦到发酸,呛得人想咳嗽。
不妙的是,和他同去的前台是omega,她瞬间惊呼出声。
忱昱反应极快地将她推开,“砰”地一声关上门。
“不好意思。”他在门里边说,“还请你不要声张。”
omega受影响的时间不长,更多的是受惊,几秒后便缓了过来,贴心询问:“需要帮他叫医生吗?”
“不用。”忱昱交代,“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说完,他打开玄关灯。
屋里很黑,他没看见沈牧尧。
他寻着信息素,找到卫生间。
打开门后,他迎来今天的第三个震惊——沈牧尧居然泡在浴缸里。
伸手一摸,还他爹的是冷水。
忱昱现在没法思考其他事,当即把沈牧尧捞上来,裹上浴巾放在沙发上。
沈牧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眼前有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更是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沈牧尧推开忱昱。
“老子在救你。”忱昱有些生气,被alpha信息素影响得也有点烦躁,语气重了些,“三月天,把自己泡冷水,还晕倒。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作死呢?”
沈牧尧被他怼得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你易感期来了?”忱昱简洁明了地问。
沈牧尧“嗯”了一声。
“去医院。”忱昱说。
沈牧尧摇头:“不去,你回去。”
“我回去?”忱昱无语地笑了一下,“那你呢,继续回去泡着?”
沈牧尧偏过头,不说话。
他不想去,忱昱没办法把他拖去医院。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妥协地问:“有抑制剂吗?先把易感期处理一下。”
沈牧尧看了他许久才点头,说:“有。”
“在哪里?”忱昱问。
“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沈牧尧哑声回答。
那里有酒店常配普通抑制剂。
忱昱转身去拿,沈牧尧小心翼翼地把用过的抑制剂塞到自己身后,用抱枕严严实实地挡起来。
等忱昱转过身时,沈牧尧已经重新躺回去了。
“手给我。”忱昱冷脸道。
沈牧尧乖乖照做,伸出干干净净的右手。
忱昱一边注射一边问:“你的易感期不规律吗?明明三个月前才来过。”
沈牧尧抿了一下嘴,没应声。
忱昱接着说:“就算有些特殊的,会一年来两次,也会间隔六个月。”
沈牧尧咳嗽一声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身体一时间没有适应。”
忱昱点点头,赞同地说:“也有可能,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再请一天假?”
沈牧尧轻轻“嗯”了一下。
忱昱让他换下身上的湿衣服,趁这个间隙,他去卫生间泡好了热毛巾。
他扔给沈牧尧说:“你在发热,自己放在额头上。”
发热是由易感期引起,温度不高没必要吃药,吃了意义也不大。
物理降温是不错的选择。
月光渐渐爬上窗头,房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是剧组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忱昱轻轻地拍着沈牧尧的背,说:“那我先回去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牧尧闻言拧眉看他,那眼神竟有些怯怯的。
忱昱叹了一口气,轻笑了一声说:“想要什么,说出来。”
沈牧尧慢慢握住他的手,垂眸低声说:“留下来,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沈牧尧为什么这样,但忱昱心挺疼的,像是被人揪了一下心尖,酸得厉害。
“好。”忱昱揉了一下他的头顶,说:“我发现你诚实的样子格外可爱。”
他附身亲了一下沈牧尧的眼睛,是温热柔软的触感,他以前从未亲吻过别人的眼睛。
忱昱自己也恍了神,好一会儿才起身说:“你去床上睡,我睡沙发。”
沈牧尧被身后的抑制剂咯得疼,他要是去床上睡,那忱昱肯定会发现这些东西。
于是,他摇摇头,拒绝道:“我现在没力气,就睡沙发吧。”
忱昱“啧”了一声,转身把床上的被子抱起放在他身上,说:“那盖厚一点。”
“你呢?”沈牧尧问。
“你睡你的,我等会儿困了把柜子里备用的套出来。”
沈牧尧犹豫几秒后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他把忱昱留下来本来就不方便,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完全没有考虑到别人放不方便。
“我不回去。”忱昱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沈牧尧还想再说什么,忱昱却突然凑上前,把他吓了一跳。
“你如果拒绝,我就亲你了。”忱昱挑眉说。
这话一出,沈牧尧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由着他。
其实忱昱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甚至大概率会让两人都更加难受。因为alpha对彼此的信息素不比omega对alpha的敏感度差,有的甚至会更加夸张。
忱昱能感受到空间里渐渐紧绷的气息,他自己的腺体也疼得厉害。
他调整呼吸,最大可能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不想离开,万一这疯子当真把自己重新泡回那个缸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