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忱昱卸下白天的将军甲胄,被造型师套上一身舒服的常装。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因为萧平上一场戏受了伤,忱昱的脸被化妆师刻意地化得更加苍白,加了一些细小的血痕。
今夜,拍摄的戏份是战后一群人在戈壁上伴着篝火喝酒畅聊人生理想。
忱昱早早地在自己那块石头上坐好,眼前的火烧得旺,可以抵挡一些寒气。
他背靠着胡杨,眼前是成片绿得漂亮的胡杨林。
他一边回忆着剧本里萧平的台词,一边忍不住多看几眼这难得一见的景致。
身边陆陆续续地有人来了,赵明煦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孙嘉悦紧挨着他,凌宣饰演的角色和他本人很像,所以被安排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所有人都到齐后,沈牧尧才姗姗来迟,他在忱昱的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跳动的火光。
沈牧尧看了他一眼便匆匆低头。
忱昱无语地笑了一下,却没像他一样移开目光,因为这个角度,这个火光下的沈牧尧实在是让人移不开眼。
半扎的马尾被风吹起,光直直地把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部分,交界处在眼睛,亮的那只简直美得不像话。
忱昱不爽的心情本就消了大半,这一眼下来,更是散的九霄云外。
这场戏,场务临时通知萧平需要吹木笛,正式开拍前,叶江才将笛子给他。
“会吹吗?”叶江问。
忱昱还没回答,赵明煦就抢着回答:“昱哥会不会,我们都要听!”
“吹出来辣耳朵啊?”忱昱被他逗笑。
赵明煦摆摆手说:“真实地吹出来才有效果,不要让观众发现我们穿帮嘛。”
“明煦说得有道理。”叶江点点头,“最好还是吹一下,就算不会吹,手势也要对。”
他望了望远处剧组人多的地方,说:“组里正好有会的人,要不叫他来指导一下。”
忱昱摇摇头回答:“不用。”
沈牧尧听到他的话,抬头看过去,他想起了忱昱曾说过的那句话——“我会的很多,你以后可以慢慢发掘。”
“我会。”
叶江有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忱昱这么多才多艺,不过一想到是孟老爷子的孙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行。”他笑了笑,“那我们准备开拍。”
叶江回到监视器后,校准好光线,一声令下所有工作人员即刻进入状态。
萧平本是独自一人在胡杨林坐着,没一会儿广良拎着两大杠酒从军营里晃晃悠悠地走来,看样子已经喝醉了。
明吉像影子似的在他身后跟着。
广良往萧平身边大马金刀地一坐,把酒怼到萧平脸上,问:“喝酒吗?”
萧平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怎么了?”广良不解,“这可是上好的九耘春酒。”
酒是好酒,但就这样喝未免太豪放了些。
“主上,碗。”明吉如他的名字般,及时把碗递上前。
虽然碗也大,但比起那两口缸已经好了很多。
萧平给自己倒了一碗。
“来,喝!”广良直接抱着酒缸开始喝。
萧平喝了两碗摇摇头还接着去倒下一碗,此时小五入镜,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萧平责怪地看过去。
小五轻声劝道:“将军,喝酒伤身。”
萧平想骂人,但看着孩子样子,只会没出息地“啧”一声后放下碗。
小五见状,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刚一转身他便回头,果然看到萧平伸向酒碗的爪子。
两人无声对视,萧平默默收回手。
小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起碗走了。
萧平尴尬地搓了搓手。
广良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得肚子痛。
萧平干咳了两声,摸到腰间的木笛便顺势抽出来。
广良斜眼一瞧,连连拍手:“来来来,来给我们吹一曲。”
忱昱觉得这句话是赵明煦本人说的,他无奈地笑了笑,正盘算着吹什么,耳边渐渐响起昨晚的旋律。
他瞥了沈牧尧一眼,木笛放在嘴边,缓缓开始吹奏。
果不其然,沈牧尧有了反应。
他缓缓握紧拳头,但仍依照剧本里写的,抬头望过去。
沈牧尧的眼神有些奇怪,这里小五应该是开心幸福,有归属感的情绪,他却像是看见了一颗刺眼的太阳,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忱昱觉得有点不对,但这一场还没演完,他没办法问他。
等到他吹完一整首歌,叶江也就喊了咔。
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鼓掌称赞。
忱昱说了谢谢,他转身去找沈牧尧,那人却又不见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说沈牧尧怎么跟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没了。
他想去找,但转眼叶江又在喊再补一条了。
等到下了戏,卸完妆,躺在车上,忱昱才惊觉忘了这茬儿。
可惜,等他发消息去问,沈牧尧只回了一句:身体不舒服,早些回去了。
……
真是完美的理由。
忱昱彻底没办法了,怎么会有人的心思这么难猜?
第二天,忱昱跟A组拍摄萧平找到敌方将领商讨退兵,沈牧尧跟B组拍摄打戏。
两人几乎碰不着面。
忱昱出了化妆间,沈牧尧又是进化妆间。
时间不等人,场务催得紧,忱昱只能离开。
沈牧尧看着镜子里的背影远去,缓缓握紧了口袋里的抑制剂。
今早出门,他的信息素又重了一些,单单只靠抑制贴已经没有作用,只能试试多打几针。
燥热不断在身体内部积压,沈牧尧拍摄时连连分神失误,导致进度迟迟无法推进。
叶江今天也在B组,但他和大部分工作人员一样都是beta,除了觉得沈牧尧脸有些红以外,没发现其他任何异常。
叶江还以为是今天太阳太烈了,晒得沈牧尧状态不好,便决定整组都休息整顿一下再拍。
直到沈牧尧亲自找上门,他才意识到原来不是被太阳晒的啊。
沈牧尧坐在他身旁,整个人绷得很紧,他对叶江说:“叶导,我今天身体不适,可能得耽误一下拍摄。”
“这么严重吗?”叶江放下茶盅,“是怎么了?得热伤风了?”
“可能是水土不服。”沈牧尧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有点发热。”
“哎呦,该让你们提前过来适应一下戈壁的环境。”叶江懊恼,“回去休息一天,别加重病情。”
沈牧尧点点头,说:“谢谢叶导。”
“照顾好自己。”叶江不放心地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和你爸交代。”
“好。”
沈牧尧独自驾车驶离剧组。
他没有径直回酒店,而是拐进了一家路边的药店。
他买了三盒强效抑制剂,一共十五支。
店员收钱时犹豫半天,看了他好几眼。
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先生,在易感期期间,每天注射一只强效抑制剂即可,注射过多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我知道。”沈牧尧回答,“我多买一些备着,不会一次性注射完。”
店员这才帮他结了账。
沈牧尧接过药时,已经开始了手抖。
开车回到酒店后,他便锁好门。
忱昱在A组拍了一天的文戏,拍得那是口干舌燥,喉咙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