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忱昱在床上准时睁开眼，翻身关掉枕边的闹钟。

昨夜的宿醉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事，现在顶多有点头痛。但是他还是不想起床，不想去剧组，不想看到那张脸。

昨晚，沈牧尧说出那句话后，两人沉默地看了彼此好一会儿，忱昱才喝醉般地闭上眼，假装困了要睡觉。

沈牧尧一路都没有再说话，把他安安稳稳地送回了酒店。

临走时，他把葡萄洗好放在忱昱手边，轻声说：“睡之前记得吃醒酒药，不然明天会头痛。”

忱昱“嗯”了声，没再说话。

沈牧尧以为他是困了累了，便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忱昱拿起一个葡萄咬了一口。

好酸，像是他的信息素。

忱昱掀起被子罩住头，百思不得其解昨晚那句“不是现在，所以不要记得”是什么意思。

现在谈个恋爱，还有讲究时候了吗？

需要找个大师，再算个良辰吉日向全天下昭告他们两个要谈恋爱吗？

还是说沈牧尧放不下家里的安排？

忱昱深深地叹了一口，猛地捶了下床。

敲门声适时响起，于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哥，起床了！要去上班啦！”

是啊，还得上班。

忱昱扶额苦笑，心说，情场失意的话，不知道职场能不能得意。

他翻身下床，套上睡衣外套打开门。

“哥，你可算开门了。”于飞气喘吁吁。

忱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这么着急干什么？”

于飞说：“我怕你还没回来，昨晚你自己开车回酒店的吗？”

忱昱“啧”了一声，一提这事他心里就不爽，回答：“别管怎么回来的了，准备上班吧。”

于飞虽然不理解自家老板的莫名其妙的烦躁，但归结于“起床气”就行，于是他殷勤地献上早早准备好的冰美式：“哥，黑咖啡消肿的。”

“我很肿吗？”忱昱捏了两下自己的脸。

于飞诚实地说：“有点，喝了酒难免嘛。”

他转眼看到茶几上的葡萄，惊讶地问：“哥，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着就要去拿，忱昱猛地抓住他的手说：“呃，这个葡萄太酸了，不好吃，我给你买别的。”

“我尝......”

“走了。”忱昱拖着他走出房间，“该上班了。”

片场，风沙依旧。

导演和部分工作人员还有机器都套上了防风沙的衣服，有阴凉地时都一窝蜂挤了过去。

忱昱顶着一头闷热的假发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个上午，又是走戏又是对词又是对光，几个小时没有一分钟是坐着的。

中午时分，他力竭地躺在房车的床上，望着房车的天花板，心想累点好，累了就没精力去胡思乱想了。

“哥，先把妆卸了。”于飞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不然玲姐又要念叨你不好好护肤了。”

忱昱生无可恋地爬起来，把卸妆水往手心里倒。

于飞在一旁打开他的午饭，“导演知道在戈壁大家都没什么胃口，所以点的一些清爽的菜，还有绿豆汤，防暑的。”

忱昱瞥了一眼那些饭菜，干干巴巴地看着就让人不想吃，他摆摆手说：“你把其他的吃了吧，我喝绿豆汤就行。”

“那没有什么营养吧？”于飞说，“多多少少吃点别的？”

忱昱正要拒绝，传来两道敲门声。

于飞打开门，看清来人后怔了一瞬，仅有一秒便十分有眼力见地下了车。

忱昱见他半天没动静，便抬头望过去，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木呆呆的沈牧尧。

忱昱愣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没想好怎么假装不记得那句话也没想好怎么面对沈牧尧。

但沈牧尧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大有忱昱不开口，他就不进来的架势。

忱昱叹了一口气，说：“进来。”

沈牧尧得了令，才抬脚上了房车，转身关门。

忱昱尽量装出以前的语气神态，问：“找我有事吗？”

沈牧尧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什么意思？”忱昱问。

沈牧尧打开饭盒，酸酸甜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忱昱忍不住看过去，饭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百香果牛肉粉丝汤，他没出息地咽了一下口水。

“哪来的？”他问。

剧组里应该没人点这种外卖吧，汤汤水水的不太容易平平安安送到戈壁。

“我自己做的。”沈牧尧回答。

自己做的？忱昱惊讶地看着他，他知道酒店里有小厨房，但是他还真没想到会有人去用。

“你会做菜？”他怀疑地问。

沈牧尧说：“以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学着做了一些。”

他把饭盒往忱昱手边的绿豆汤旁推了推，半是试探半是期待地说：“昨天看你没吃什么饭，就想到做个开胃的给你试试，尝尝好不好吃。”

忱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指尖蜷缩了几分。

沈牧尧这人真的很不好，既不让人得到，又不让人彻底放下。

好高超的钓鱼手法。

“你哪来的菜？”忱昱问。

沈牧尧回答：“今早去菜市买的，牛肉很新鲜。”

忱昱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软烂嫩滑，他又问：“你几点起来准备的？”

沈牧尧沉默半晌，大概是在算时间，“五点半，牛肉炖久一点才好吃。”

忱昱“嗯”了一声，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一点，说：“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