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尧穿着他家里的围裙，站在他家里的厨房，正在用他家里的锅，烧着香得让人流口水的菜。

最重要的是，沈牧尧现在就在他眼前，他用手机看了十几个日日夜夜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忱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问“你怎么在这？”，想说“你不是回家了吗？”，想问他脸上的伤好没好？想问他这十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牧尧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回来了。”

“你.....”忱昱心跳快得说话都困难，“你怎么......在家啊？”

沈牧尧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冒犯了，正要解释。

忱昱却已经飞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我想死你了！”

忱昱的声音闷他的肩膀上，带着一点鼻音。

沈牧尧顿时手足无措，手里的铲子放也不是，继续拿着又怕蹭到忱昱的衣服上。

忱昱“吧唧”亲了一口他的脸，感觉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收紧了手臂：“终于抱到实心的了。”

沈牧尧的手还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慢慢放在忱昱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忱昱终于舍得松开一点，侧头看沈牧尧的脸。

他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连眼尾都泛着薄红。

怎么跟小说里的人物一样，皮肤动不动就红了。

沈牧尧的视线垂着，睫毛微微颤动。

忱昱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

沈牧尧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忱昱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眉骨，再到眼睛，到鼻梁，瞥了一眼嘴唇，最终回到眼下已经结痂的伤疤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问：“还疼吗？”

“不疼。”沈牧尧摇头，终于抬头看他，眼里莫名闪过一丝小心翼翼，“就是......留了一点疤。”

“没关系。”忱昱笑了一下，轻轻摩挲着那处，“还是很帅。”

两人抱着你侬我侬的时候，锅里香喷喷的菜正在悄然地发生化学变化。

忱昱皱着鼻，问：“什么味道？”

沈牧尧猛地转过头，手忙脚乱地去翻锅里的菜。

“糊了？”忱昱拧眉问，他看到几块肉上出现了一些小黑点。

沈牧尧表情凝重地说：“还能救一下。”

忱昱凑在一旁看，沈牧尧伸手去拿盐，他顺势递上去。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忱昱大概是被戳中了笑穴，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沈牧尧一边要顾着锅里，一边又放不下狂笑的某人，“是胃疼吗？”

“胃疼?”忱昱撑着他的手站起来，“我怎么会胃疼？”

“任萱说你这些天没怎么吃完饭，所以胃......”说到这里，沈牧尧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

忱昱被呛得咳了几声，“我胃不疼，但我是真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他拿过沈牧尧手里的锅铲说：“饿得能吃下一整锅饭。”

沈牧尧低头抿掉嘴角的笑意。

忱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十多道菜，忍不住问：“今天是过年吗？”

这看起来比过年还丰盛啊......

沈牧尧说：“本来打算做两三道，但是你一直没回来，我一不小心就多做了一些。”

忱昱搓搓手掌，说：“那我可以大饱口福了。”

一顿饭整整吃了一个小时，因为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一个，吃一口饭看一眼对面的人，像是在拿沈牧尧的脸下饭。

一个，只顾着埋头吃饭，时不时瞥一眼忱昱被抓到后，更不敢看人了。

饭后，忱昱主动积极地收拾桌子，把所有的锅碗瓢盆往洗碗机里一放，转身盯着站在客厅，不怎么自在的沈牧尧。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

沈牧尧皱起眉，脸上是别扭的表情。

忱昱敏锐地捕捉到了“想走”的情绪，轻声开口：“把衣服脱了。”

沈牧尧抬眼看他，眼里是藏不住的震惊。

忱昱轻笑了一下，说：“把衣服脱了，去洗澡。这都晚上十点了，你不留下来过夜吗？”

沈牧尧的家就在隔壁小区，别说十点，就算是凌晨两点他想回去也只是动动脚的功夫。

“我去给你拿睡衣。”忱昱转身进了主卧。

沈牧尧站在客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如果留下来，那是不是默认了要......

他叹了口气，犹犹豫豫地挪动步子进了卫生间。

观看了全程的忱昱强忍住了笑意，他轻轻拍着手里的睡衣，心想既然留下来了，那......

沈牧尧这个澡洗了整整半个小时，忱昱在门前站着，蹲着，走来走去，终于听到了两道敲门声。

“我洗好了。”沈牧尧的声音听起来闷热潮湿。

忱昱握住门把手，他当然是想完全打开的，但是沈牧尧会被吓走吧。

于是，他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将睡衣递了进去。

洗过澡后的卫生间蒸汽腾腾，宛若仙境。

沈牧尧牵了几下身上的衣服。

忱昱看着略微有些短的袖口和裤脚说：“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买的，现在只能将就一下。”

“挺舒服的。”沈牧尧回答。

“行。”

没让人感到不舒服，忱昱松了口气。

他拿着自己的那一份睡衣，又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此时，两个人的身份调转，沈牧尧比之前的忱昱更加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