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机场除了比白天颜色更暗淡一点,其他的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人多,一样的拥挤,一样的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忱昱带着口罩和帽子在一个角落坐下,暂时没有任何人认出他。
在这个角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山顶的普山阁仍然矗立,灯光亮起,好不显眼。
算日子,七月初七快到了。又会有无数的情侣前去打卡,放飞天灯,祝愿彼此。
忱昱轻轻捏了一下机票的一角,他该登机了。
飞机没有提前也没有延迟,在规定时间驶离地面。
忱昱靠着窗,困意渐渐袭来,但是丝毫没有能睡过去的意思。
头痛让他既精神又疲惫。
他走得太急,连从未忘记过随身的糖也忘了带,甚至没想到在便利店买几颗。
他深深地叹一口气,把身上盖着的毯子向上拉了一下,半张脸埋在里面才舒服了些。
整场飞行他都没有睡过去,半途的转机更是让本就不多的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直到站在沈牧尧的家门前,忱昱都有些恍惚,就这么拎着行李来别人家会不会太唐突了?
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但现在已经到了凌晨四点,或许是主人已经睡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更用力了一些。
依旧没有回应。
忱昱收回手,摸出手机给沈牧尧发了一条消息:我去你家了。
不出所料,已经石沉大海。
两人上一次聊天,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忱昱叹了一口气,直接打开了密码锁。
门后一片漆黑,一阵湿冷扑面而来。
他打开灯,屋子里没有人,准确的说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他不知道沈牧尧多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里等着他。
是等人还是等一个解释?
没人能计较得清楚。
他在沙发上躺下,闲来无事,摸出遥控器打开电视,打算找一部电影放着转移注意力。
但是一点开,却出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
忱昱点了进去,眉心皱得更紧。
文件夹里的是一些视频,视频封面是一些他熟悉的画面场景和人物——是《逐鹿》的花絮。
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在剧快上了,需要演员剧宣放花絮的时候才会给到演员这方。至于最终能不能放出来还得看各家工作室的意思。
沈牧尧这么早就拿到了,想来是叶江提前给他看着玩的。
忱昱点开了第一个视频,正巧是在戈壁篝火夜谈拍摄的时候,几个主演围坐在营火旁聊天休息。
镜头扫过众人,氛围轻松,有人讲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是众人哄笑。
沈牧尧笑得靠在了身后的树上,忱昱坐在他的另一边,一边笑一边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粘在发尾的一片枯叶。
有人起哄:“哎呦,我们萧公子可真会照顾人!”
忱昱回头笑骂:“滚。”
沈牧尧转头对忱昱说了句什么,口型看不清,但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下,异常专注。
那个眼神忱昱很熟悉,是在剧组里沈牧尧永远看向他的眼神。
他以前总觉得那眼神有些重了,说不出里面有什么情感,但能感受到他看向的人一定对他很重要。
现在想想,他到底是在看谁呢?
是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透过他在看着心里的人?
他把文件夹里的视频全都倍速看了一遍,无一例外的都是剧组花絮,大部分也都是萧平和小五的相处日常。
忱昱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也是打算回来说...分手的。
他从凌晨一直等到了早上八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忱昱打了一个哈欠,他觉得他得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再回来等人,否则可能会先把自己给熬没了。
回到自己家后,他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大床,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才发现沈牧尧在中午的时候回了他的消息。
“我马上到。”
看到这四个字的刹那,忱昱的脑子瞬间从迷糊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他回来了?
忱昱二话不说,下床去找人。
但是还没有走出自己家碰上了要找的人。
忱昱打开大门,沈牧尧就站在门后。
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两三个月没见了,忱昱见到人的第一眼比起因为那些事而生气更先涌出的是思念。
没见到人一切都还好说,都能理智地分析,现在竟然有想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
忱昱默默在心里打了自己一下,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干咳了几声,开口说:“到了,怎么不进来?”
沈牧尧垂下头,低声回答:“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不想见我。”
听他这意思,是知道一些事了。
忱昱叹了口气,说:“我不想见你,就不会连夜赶回来了。”
沈牧尧看向他的眼眸亮了一下。
又是那个眼神......
忱昱心里冒出一阵说不上来的感受。
“你的耳洞养得怎么样了?”他问道。
沈牧尧动了一下头,耳坠也在空中晃起来,很是好看。
“快好了。”他回答,“不痛了。”
忱昱点点头,当初帮他穿耳洞时没注意消毒,尽胡闹去了,幸好没什么问题。
“先进来吧,我们谈一谈。”
他侧过身,让沈牧尧进屋。
沈牧尧站在门框边,静了几秒才跟着忱昱进了屋,转身关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