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昱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沈牧尧，也示意他坐下。

沈牧尧却仍站在原地。

行吧，想站就站着吧，忱昱无奈地喝了一口凉水。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虽说这点上没什么默契，但是在不开口这点上默契十足。

忱昱不知道怎么问，他没有过这种经验，以前遇到床伴有了别人都是直接断了，现在这个看起来可怜巴巴地往那儿一站，他还真不太能问出口。

直接就问：你和别人订婚了吗？

会不会显得...太不信任他了。

再说了，他倒也不是因为这个想和沈牧尧分开一段时间，只是任萱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和一个人谈恋爱，至少得先弄清楚彼此喜欢的人是谁吧。

所以，到底该先问哪一个？

沈牧尧替他做了决定：“我没有订婚。”

忱昱一直给自己喂水的手顿了一下，说：“处理好了？”

沈牧尧又不说话了。

那看来是还没有完全处理好...

忱昱又叹了一口气，如果认真算一下，那他自从谈了这个恋爱后，叹气的次数大概是谈之前的两倍。

“沈牧尧，我们先不说这个。”忱昱说，“有别的事需要确认一下。”

沈牧尧疑惑地看向他。

忱昱斟酌了几秒，最终放弃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萧平吗？”

沈牧尧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个上来的，但选择了诚实地点点头，轻声回答：“喜欢。”

忱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又问道：“那我呢？”

这一次，沈牧尧更加疑惑地望着他了。

忱昱发现恋爱真的会影响智商，他这么问，那不管是真喜欢假喜欢，沈牧尧都会说喜欢，完全是没有任何必要的一个问题。

忱昱思考了几秒，重新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沈牧尧虽然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但认真老实地思考几秒后，眼尾下垂显得颇为可怜地望向了忱昱。

忱昱皱眉看过去。

沈牧尧叹了口气，回答：“我不知道。”

挺...万能的回答。

从本人嘴里问不出答案，忱昱便在记忆里搜索，沈牧尧对他的态度开始彻底转变是什么时候来着......

最初，对于他的撩拨，沈牧尧只是不反抗。

开始有回应...依稀记得是在他那次发烧崴脚后...

忱昱想起来了，是那次他告诉沈牧尧不必那么在乎真真假假，享受当下的情绪就好，最好能带入角色的情感，爱上他......

沈牧尧是真听进去了？

忱昱无奈地轻笑了一下，问：“我之前跟你说因戏生情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沈牧尧说。

忱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正好分开冷静一下吧。处理一下各自的事和情绪。”

他说话的全程没有去看沈牧尧的脸，他怕自己话还没说完就心软了。

他默默侧了点身子，又开始一口一口地喝水。

沈牧尧怎么还没有动静？

事实上，听完刚刚那一段话的沈牧尧仿佛挨了当头一棒，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还能给出什么反应。

他没想到忱昱会腻得这么快，没想到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想的分手会在这么早的一天到来。

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沈牧尧很想问，但始终开不了口。

问了，大概会更招人讨厌吧。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找别人了吗？”他没有什么情绪地问。

不轻不重的话落在忱昱耳朵了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过去，敢情他刚刚说了这么多，这人就听进去了一个“分开”是吧。

气上来后，说出来的一些话也会变了味道。

“我找不找别人，暂时和你...没关系了吧。”忱昱皱着眉头说出这话。

沈牧尧垂着头，轻声问：“是很久之前就这么想了吗？”

听到这话，忱昱冷笑了一下，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这意思是觉得他多情还是朝三暮四啊？

原本想好聚好散，不想闹成这样，说不定以后见面还能旧情复燃，但在一方说不清话，一方攒着一肚子气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了。

“是...”忱昱话没说完，转眼看到犯错一样站在对面的人，始终还是狠不下心，“不是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以后也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沈牧尧点点头，回答：“也对。”

本来也没有身份问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有。

“那行。”忱昱站起身，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就这样，好聚好散。”

他把人一路送到电梯前，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换了楼梯下楼。

三层楼，说高也不高，下楼的时间说快也不快。

“走了。”沈牧尧对他说。

忱昱点点头：“去吧。以后有合作再联系。”

沈牧尧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转身深呼吸。

失望，无奈，低落，郁闷，烦躁……

各种情绪在心里反复上演，一个过了下一个紧跟上来，有时不止一个，交织在心里。

明明心里转了很多事，但仍然感觉空了好大一块。

忱昱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面还戴着沈牧尧送的耳坠。

他想把它取下来，但试了几次，总是哪里有问题，怎么也摘不下来。

最终，横下心一扯，钻心的痛瞬间涌上来。

忱昱握着耳坠在楼道里站了许久，久到脚下都没了知觉才慢慢抬脚上楼。

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