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陈佑嵯,席昀的朋友。”陈佑嵯礼貌伸出手,霓虹灯光照在金丝眼眶上折射出白色盲区,看不出底下那双眼睛。
薛幸瞥过陈佑嵯伸出来的手,并没有回握,而是从他手上接过席昀抱在怀里。
陈佑嵯,小说里另一位主角攻,斯文败类中鼎鼎有名的翘楚,知法犯法中反复横跳败类,只有他不想干的,没有他干不出来的。
到小说后期别人都是追妻火葬场,先走个流程认错,再疯狂示爱。
陈佑嵯倒好,把沈青台绑去别的星球,直接玩起销户那一套,让沈青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独属于他。
薛幸犹豫两秒,在思考要不要提醒一下沈青台远离变态,不过荒唐的想法很快就作罢,他一个小小炮灰,怎么也轮不到他来管主角之间的事情。
两人相互打了个照面后,薛幸把席昀领回家里,一路上沉默寡言,席昀头埋得很低,靠在薛幸脖子上,像是只受伤的小动物,呼吸温热发烫,蹭得薛幸脖子痒痒的。
药物开始作用,席昀感官无限放大,一股泥土混着青草的潮湿味,从薛幸身上散发,像青苔。
“青苔,不好闻。”
席昀讨厌薛幸身上的潮湿味,那不属于薛幸,他偏执认为薛幸是初雪味,冰冰凉凉还带着一丝清甜。
不好闻,这三个字像一片冰晶,轻轻落在薛幸心尖上,一抿即化,冰冷刺骨。
因为像沈青台所以不好闻。
前一秒他还和沈青台极力否认,说是谣言,现在听到席昀喝醉把他当成沈青台替身时,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犹如一颗不泡水的青柠,又苦又涩,回味也是他不喜欢的酸。
这种感觉很怪异,他不懂那是什么,想不明白,最后归结于不想把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分享出去。
他想要席昀,不想分享,这应该是人类说的占有欲。
这个念头短暂的出现了一秒,转瞬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小说里主角之间一般都是有气运链接,不是他不想就能干预,最后席昀还是要走向他命定幸福。
想到这薛幸情绪低落,像是曾经和别人抢领地抢输了,难过化作一粒沙存在薛幸眼里,不舒服就揉了揉,沙子没了,心就好了。
薛幸把席昀平躺着放在床上,捻好被角,转身就走。席昀有所察觉似的拉了他一把,拽到床上。
两人唇与唇之间的距离仅一厘米左右,薛幸看着席昀迷蒙深邃的桃花眼,用手指刮蹭了一下睫毛。
“你这里好吵啊。”席昀瞳孔涣散,指着薛幸胸腔,用指尖戳了戳心脏的位置。
五感放大,脑袋昏沉,席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薛幸从一个分裂成了两个再到四个,像个无限繁殖细胞,直到席昀的眼睛里全是薛幸,再也看不到其它。
“抱歉,因为它有点乱了。”薛幸摸着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深呼吸了几口气,让频率逐渐慢了下来。
“你如果不是主角该多好啊。”薛幸低头注视着昏睡的席昀,无奈叹了口气,比起席昀成为他的,他更希望能够平安的活着,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薛幸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揉了一把席昀乌黑柔软的头发,转头去自己房间。
席昀不想让薛幸走,眼皮上却像是压着千斤重,一度压得他喘不过气,说不出话,只能感受到怀里空落落的,薛幸在一步步离开,他连挽留都做不到。
意识不断下坠,脑海里有个诅咒似的声音,愈发清楚明晰。
把身体给我,我帮你抓住他,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他要走了,马上就要离开你了,再也找不到。
他不要薛幸走,薛幸留下来,快留下来。
最终拼尽全力抬起来的手,还是没能碰到薛幸衣角,房间只剩落锁声。
薛幸真的离开他了,不要他了。
席昀的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幽黑脏污的仓库,手电筒刺眼的光线,数不清的蟑螂和老鼠,还有周围破口大骂的声音,每一样都是一道催命符。
右手骨裂般的疼痛在蚕食生机,他快要死了,谁也没来救他。
席昀被梦魇困住,额头上滚落细密的冷汗,抓着被子的手指节泛着青白色,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不断蛊惑。
把身体给我,我能帮你,所有伤害过、欺骗过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你能帮我把薛幸找回来吗。
当然,他会是我的。
等薛幸洗完澡回来,发现席昀身体在颤抖时,吓得一激灵,冲过去搂住席昀。
梦境中席昀伸出的手一顿,他闻到了一股冷冽的清香,是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