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尉迟飞白这样问,尉迟韵凄然一笑。
“爹,我虽为你的儿子,但我们却不像。”
尉迟韵顿了一下,“对了爹,家里不小心走水,您书房的东西全部被烧了,包括你那间密室。”
尉迟飞白听他这样一说,瞪大了眼睛,一拍桌子,“你......”他气的站起来,却因毒气攻心,又跌坐回去。
尉迟韵没有动,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爹,拂晓山庄百年基业,山庄上下千百口人,你不该拿这些去冒险,而且你真的以为就凭你锁在密室里的那些东西就能拿捏住别人。”
“你到底想怎样?”尉迟飞白恨得咬牙切齿,多年的心血没想到竟然被自己养大的孩子给毁了。
“我只是想保住拂晓山庄。”
尉迟飞白一口鲜血喷出,吐在了尉迟韵的脸上。
尉迟韵不慌不忙掏出帕子将脸上的污血擦掉,“来人,庄主受伤了,带他去疗伤,任何人不准打扰。”
“哦,对了,庄主的房间烧没了,就送到原来老庄主的住处就好。”
尉迟飞白浑身发抖,手里的剑重的他举都举不起来。
但尉迟韵还是被他这个动作刺伤了,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苦笑着。
当院中再次恢复平静,尉迟韵对秦落双手抱拳作了一个揖,“多谢纪姑娘相助,放心,您朋友的伤我会命人全力救治。”
大夫已经在给程安看伤了,秦落正为此忧心,但尉迟韵已经将尉迟飞白带走,她也还是放不下正事,“少庄主,真的把密室里的东西全烧光了吗?”
尉迟韵反问:“莫非姑娘来我拂晓山庄也是为了找东西?”
秦落笑了笑,“我只是好奇。能被尉迟飞白这样的人物珍藏起来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尉迟韵也笑了,“无论什么东西都已经付之一炬,若秘密太多,也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少庄主,真的是个通透之人。拂晓山庄有您在,真的是好福气。”
大夫跟程安诊治结束后,说人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所受内伤以及被打断的骨头,都需要好生养着,不能懈怠,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我已经给他用了药,暂时会陷入沉睡。”
大夫告辞后,纪悠和扶柳立即围在床头查看程安的状况,秦落想上前,却没了位置。
唐乐天在后面看着,叹了口气,“唉。”
“纪悠,你一夜没睡了,赶紧去休息吧,他现在睡着,短时间不会醒,用不着那么多人看着。”
眼见着纪悠要开口,唐乐天根本不给她机会,拉起人就往外走。
边走还不忘交代扶柳。
“扶柳,你也过来,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扶柳看了眼秦落,明白唐乐天的意思,便说:“那就麻烦你了。”
秦落在床前坐下,俯身看程安的脸,沉沉睡去已经没有了适才清醒时痛苦的神情。
被角有些皱,她轻轻抚平,收回手时却在程安脑袋上方停下。
程安的眉头有些紧,显然入睡的时候还皱着,秦落想了想还是轻轻在他眉心揉了揉,想给他舒展一下。
熟悉的眉心,让秦落不禁又想起今晚生死一刻那声“秦落。”
老实说,程安的声音跟荆拾遗还是有区别的,会哑一些,可仔细听的话依然是同一音色。
但那一声喊的几乎一模一样,秦落自认并没有神魂颠倒到认错人。瞬间的恍惚太真实了。
而且他只是纪悠的琴师,可这几日下来,她发现纪悠对程安并没有任何一点的高姿态,反而处处会问一下程安的意思。
唐乐天呢?从来都对谁爱答不理的样子,却跟程安很要好,一点脾气都没有。而且他与纪悠一样也会凡事问一下程安的意思。
再看扶柳,只对荆拾遗忠诚的扶柳,在程安受伤时那种担忧和心痛是装不出来的。
而她一直都找不到荆拾遗的坟茔......
当把这一切都理清楚,秦落的脸上已经带着笑了,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眼眶里已然盛满了泪水。
她轻轻的抚上程安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拾遗,是你,对吗?”
哽咽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抽泣着低下头又抬起来看这张面目全非的脸。
“只有你......只有你才会对我那么好。明明......是我害死了你......你依然还是看不得我受伤啊。”
她再也撑不住,伏在床边任凭眼泪肆意流下。
荆拾遗,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却又有一半被乌云遮住了。
纪悠没有睡意,她在院中静静地看着月亮,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