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乐天知道,她的心思并没有在那里。
他在纪悠旁边坐下,“其实,拾遗他很喜欢你。”
纪悠听到他开口说话便把目光收回来。她看着唐乐天,只要他口中的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喜欢。
“你也知道拾遗的性子,又冷又不爱跟人打交道,但他对你却一直疼爱有加,你要什么他都会尽量满足,也见不得别人欺负你。即便他再少言寡语,也会跟你常见面。”
纪悠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有股淡淡的感伤,“我知道,他对我像对妹妹,不像他对秦落,是男女之情。我本来以为经历过那么多事,他已然对秦落满不在乎了。他也表现得不在乎了。可是他匆匆赶来这里,是为秦落,生死之际,还是愿意为秦落丢了性命。”
她说完便陷入沉默,哪怕在黑夜里只有微弱的月光,唐乐天好像也能在纪悠眼中看到浓浓的忧伤,
“纪悠,感情之事不能勉强,那么多年了,我想聪慧如你早已明白,只是你还要再继续为难自己吗?”
“是啊,我知道,当秦落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我总以为还有机会。我不舍得啊,一想到放弃心里就又酸又疼。”
“乐天,”她看向唐乐天的眼神让唐乐天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哭,“我也只有这一生啊,也想为自己拼尽全力。”
“纪悠......”读了万卷书,此刻的唐乐天却突然觉得自己词穷了。
纪悠忽然笑了,“我没事,真的,我也该醒了。拾遗自幼缺少血脉亲情,孤零零地长大,难得能把我当成妹妹般亲近,也挺好的。”
见她释怀,唐乐天也倍感欣慰,“你能这样想就好。”
乌云慢慢散去,扶柳在屋顶守着,他眼前的拂晓山庄终于迎来了这些日子以来最静谧的夜。
然而,天亮以后还是出事了。
尉迟飞白死了。
冯管事来报的丧,他连连叹气,哀叹山庄连连出事。
“怎么死的?”唐乐天首先想到的是尉迟飞白身上中的毒。
“中毒。”知道尉迟飞白昨夜中毒的人并不多,冯管事是其中一个。
此刻他脸上阴云密布,唐乐天猜想他也在怀疑是不是尉迟韵把庄主杀了。
秦落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不会是少庄主做的。”
她仿佛猜透了别人的心事。
冯管事又道:“肖管家也死了,也是中毒。”
唐乐天一挑眉,“看来这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呢。”
冯管事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走了。
唐乐天转身问秦落,“你是如何肯定不是尉迟韵做的?”
“因为尉迟韵的毒药是我给他的。”秦落解释道:“我身边有一个姑娘是用毒高手,毒药是从她那里得到的,我们之前用过,这个毒药会延迟毒发,只能让人受伤,并不致命,只是用来制住他人而已。”
“那你如何又确定尉迟韵不会再次下毒杀了他?”
“他如果想要尉迟飞白死,下毒会是最笨的办法,因为他给尉迟飞白下毒的事并不是秘密,除非他把在场的我们全都杀掉,才会守住他谋杀亲爹的罪名。”
唐乐天笑了,“秦姑娘说的有道理。程安醒了没有?”
秦落摇摇头,“大夫用药剂量大。”
“睡着了也好,省的醒了以后疼。扶柳,”他喊道,“郁巡被你关在哪里了?”
然而还没等扶柳回答,尉迟韵就来了,他跟唐乐天问了同一个问题。
“请问少侠,可否将那个人交于我处置?”
扶柳看了看唐乐天,没想到唐乐天直接就爽快答应了。
“既然他与贵山庄渊源深厚,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多谢。”
“少庄主,我们在这里逗留多日,也该回京了,但我们的朋友受了重伤,能否请少庄主帮我们安排妥当,让他路上舒坦点。”
唐乐天说完,秦落、纪悠和扶柳齐齐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安排。
待尉迟韵走开之际,唐乐天解释道:“拂晓山庄不能待了,如果尉迟飞白遭人暗杀,那么他们就会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杀掉。”
秦落道:“包括拂晓山庄?”
“包括拂晓山庄。”
众人皆露出难色,都是侠义之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拂晓山庄毁于一旦,更何况还有这上千口子人。
唐乐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咱们都无能为力。”
大家都知道唐乐天说的是对的。
但唐乐天又说,“我们可以叮嘱尉迟韵放点谣言出去,最好传的到处都是,至于其它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