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戮守漪得寸进尺,往她身边靠了靠,将脑袋枕在她腿上:“昭晞,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煮的粥。”
“……只会煮粥。”
“那就要粥。”
泠昭晞无奈,起身去小厨房。半个时辰后端回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米粒熬得开花,里面加了切碎的灵菇和肉末,香气扑鼻。
戮守漪靠在她怀里,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喝几口就抬眼看她一下,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泠昭晞由着她,一勺一勺喂完。
“睡会儿。”她放下碗,“伤好之前,不许乱动。”
“那你陪我。”
“……好。”
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软榻上,戮守漪从背后抱住泠昭晞,将脸埋在她发间,很快呼吸均匀。
泠昭晞却睁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她知道戮守漪在装,也知道自己看出来了却还是纵容。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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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戮守漪被传唤至戒律堂。
她背上的伤已经结痂,行走无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踏入戒律堂时,堂中坐着的不止是李长老,还有另外三位执法长老,皆是面色肃然。
“戮守漪,你可知罪?”李长老沉声开口。
戮守漪垂首:“弟子知罪。”
“既然知罪,为何在刑台上毫无悔过之态?八十镇魂鞭,你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可是心中不服?”
戮守漪沉默。
“说话!”
“……弟子服罚。”
“那为何不呼痛?”
戮守漪抬眼,眼神平静:“呼痛,鞭子也不会少一记。既如此,何必浪费力气。”
李长老一噎。
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放肆!你这是认罪的态度吗?!”
戮守漪又不说话了。
她垂着眼,看似在听训,实则神游天外。
昭晞今天会煮什么粥呢?
昨天的灵菇肉末粥很好喝,但今天想喝点甜的……桂花蜜粥?还是红枣莲子?
昭晞煮粥的时候,长发会松松绾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她,吃她煮的粥,听她说话,晚上抱着她入睡……
“戮守漪!”李长老的怒喝将她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戮守漪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平静:“在听。”
“那我方才说了什么?重复一遍!”
戮守漪:“……”
她确实没听。
李长老气得胡子直抖:“好,好!既然你如此心不在焉,便再加三十戒鞭!现在就去刑台领罚!”
戮守漪行礼:“弟子领罚。”
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去散步。
李长老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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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清漪峰时,泠昭晞正在给窗台的玉琼花浇水。
听完媞悯绚的转述,她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浇水。
“昭晞姐姐,你不生气吗?”媞悯绚小心翼翼地问,“守漪姐姐她……好像根本没把长老的话放在心上。”
泠昭晞放下水壶,轻轻拨弄花瓣。
“生气有什么用。”她语气平淡,“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只在意在意的人,其余一切,皆为浮云。
“那三十戒鞭……”
“让她挨。”泠昭晞转身,“挨完了,就知道疼了。”
话虽如此,傍晚时分,她还是提着一个食盒,去了戒律堂刑房。
戮守漪刚挨完鞭子,正趴在刑房角落的草席上。这次的三十戒鞭只是普通刑具,伤得不重,但叠加之前的镇魂鞭伤,还是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泠昭晞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
“昭晞……”
泠昭晞走到她身边,放下食盒,掀开盖子。里面不是粥,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灵药汤,还有几块精致的点心。
“喝了。”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戮守漪乖乖坐起来,捧着碗小口喝药。喝一口,看她一眼。
“看什么。”泠昭晞别过脸。
“看你好看。”
“……闭嘴喝药。”
戮守漪弯起嘴角,低头继续喝。
窗外夕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冰冷的石地上。
刑房外,奉命来“观察”的执法弟子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默默退开。
算了。
这哪是受罚。
这分明是……换个地方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