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理疗师她应得极轻,“您若感到任何不适,就轻轻敲床沿,好吗?”
她点点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精油的温度上,渐渐地,那股窒息般的恐慌退潮了。
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缓缓下压,理疗师的指腹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揉开。
当按到腰窝时,徐静雨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叹,原来是这样舒缓的感觉。
90分钟结束,徐静雨几乎是飘着走出护理间的。
身体轻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肩颈不再僵硬,连呼吸都更深、更稳。
茶室在另一侧庭院,临水而筑。
钟子期坐在一张低矮的胡桃木案后,面前摆着一套天目釉茶具。
见她出来,他立刻起身,将一件厚实的披肩递过来,不是直接披上,而是轻轻搭在她臂弯,留给她自己决定是否使用。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怕惊扰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宁静。
徐静雨在他对面坐下,披上披肩点点头“很舒服。”
案上除了茶,还有几样小点,盛在青瓷小碟里:
一块抹茶蕨饼,表面撒着金箔,入口即化;一粒黑芝麻流心球,咬开是温热的芝麻酱;几片蜜渍柚子皮,清苦回甘;还有一小碗透明的桃胶炖雪燕,浮着两朵干玫瑰,温而不烫。
“姑妈说,理疗后脾胃最敏感,不能吃冷腻甜腻。”
他为她斟茶,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这些点心都是现做的,糖用的是龙眼蜜,油脂来自坚果,连水都是山泉慢煮的。”
她捧起茶盏,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口。
“静雨”钟子期忽然停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很轻地说,“你的眼神,比进门时亮了。”
徐静雨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是啊,连我自己都感觉到了。
徐静雨捧着空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
钟子期坐在对面,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最后一片蜜柚皮推到她碟边。
那是她无意识多看了两眼的点心。
“今晚有空吗?”他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刚找回的平静。
“我知道一家素食馆子,在五道营胡同里。安静,菜也讲究——是按清润安神的主题定制的,我想,会合你心意。”
徐静雨本想摇头。
可他说“素食”时语气太自然,仿佛只是邀她喝杯茶。
“为什么是素食?”她问。
“因为吃素的人,心容易静。”他笑了笑,耳尖微红,补充道,“而且……我想带你去。”
她低头看着手中天目盏。
杯底那朵洛神花早已化开,融进茶汤里,成了淡淡的粉。
就像刚才那场SPA,那些紧绷、羞怯、闪回的碎片被慢慢抚平、溶解。
她好像也被这淡淡的粉轻轻撞了一下,软了一角。
“好。”
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