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森阳郑重其事的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祝黎都朝他招招手，刚才还正襟危坐的森阳立刻放弃端着的姿态，开开心心地凑到他身边。

“黑雾补齐你的魂体的同时，还给你灌输了其他知识？”

森阳今天所讲的部分事情对祝黎都来说，都是需要费心去收集的情报，所以必不可能来自于血契的信息共享。

“对，在我清醒之后我就发现了这点。”

知识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歹毒地进入了自己的脑海，森阳再是不悦也没办法拔除这部分的记忆，想通之后干脆活用起来，能多帮上点祝黎都的忙也是好的。

“那你还有其他不适的地方吗？”

黑雾有太多的不明之处，既引发了森阳的暴走，又为他补全魂体，增加所掌握的情报，有利有弊，不免引发祝黎都的担忧。

“没有。”

说着，森阳就把自己的手递到祝黎都面前。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探查看看。”

祝黎都也没客气，握住他的手，通过血契让自己的力量探入森阳魂体内。

被外来力量侵入的感觉对森阳来说很是新奇，干脆恍若无骨般靠在祝黎都身上，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由于森阳没有半点抗拒，所以探查出奇地顺利，很快就宣告结束。

将自己的力量抽回，对着面若桃花的森阳，祝黎都的回应是捏捏他的脸，让他别催动鬼血往脸上涌。

“你催得过猛，脸现在看起来红得像猴屁股。”

森阳的脸刷地恢复回死气沉沉的苍白。

他恨恨地捶着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又很快被他接下来的一句，“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很好看”给轻易哄好。

对祝黎都保持热恋感，这件事对于森阳来说就像呼吸一样正常，即使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在一起柴米油盐酱醋茶多年，他依然会为伴侣的一举一动不可抑制地心动。

虽然自己的爱人相对内敛，但在这件事上，森阳相信他对自己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他亲爱的伴侣从前是一缕风，却甘愿为他停下脚步，与他共驻，这举动就已胜过千句万字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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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中饭，通过电话确认徐伍人鬼组合已经离开医院，祝黎都与森阳便遁入阴界，准备去给婴灵的事做个彻底的了结。

森阳依然乐呵地亲手推着祝黎都的轮椅，经历过激烈战斗的轮椅其实运转起来有点困难，森阳干脆用自己的力量托起了人和轮椅，因此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轮椅是漂浮于地面的。

除此之外，祝黎都还注意到，自己的身周始终笼罩着一层浅薄的黑雾，它的质感和模样与天台上环绕着婴灵的雾气极为相似。

这层黑雾彻底隔绝掉了阴界对于人类的侵蚀，很明显是在保护祝黎都，他扭头看向推着轮椅的森阳。

“没必要弄得这么郑重其事，你知道的，即使什么都不做，阴界对于我的侵蚀也是微乎其微，回到阳界睡一觉基本就没影响了。”

然而森阳并没有向他的说法妥协。“你的腿到现在都还没好，能减轻一点是一点。”

记忆里祝黎都拖着残腿躲避自己攻击的场景，让森阳十分耿耿于怀。

“可是你不是很讨厌这黑雾吗？”

即使解除了暴走状态，森阳的力量与黑雾也未曾切割，每次施展力量的时候都会有黑雾涌出。

“嗯，我很讨厌。如果能找到黑雾的正体，我会毫不犹豫地干掉它。”

森阳收敛笑容，垂下眼，神色阴郁。

“但是黎黎，如果是为了保你平安，我会毫不犹豫使用它。”

至少现在，自己的好恶比起爱人的健康安全来说不值一提。

知道森阳现在的保护欲过盛，有相当大原因在于自己暂时的残疾，祝黎都放弃与他争论，任他去做。

说实在的，他本人其实对黑雾没有多少负面的情感，尽管它狠狠折腾了他俩一番，但祝黎都始终没有感受到针对他的恶意。

这次抵达天台接近婴灵没有任何障碍，此前的恶鬼们已经被森阳给收拾得服服帖帖，即使有功德碎片的诱惑，短时间内也不敢来这里晃悠，生怕再被逮住挨上一个屈辱的大耳刮子。

黑雾仍然缠绕着婴灵，停留在原本的位置没有挪动过，森阳看见它就忍不住蹙起眉，将自己对其的厌恶明晃晃摆在脸上。

奇异的是，此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黑雾在他俩进来后，剧烈地涌动起来。

“这是在欢迎我们？”被警惕的森阳抓着轮椅往后退，祝黎都好奇地看着翻涌的黑雾。

“根本就是在赶我们走吧。”森阳是解读不出一星半点的正向意味的，他的身周逸散出黑雾，乍看像是出自同源的双方在对峙。

“就在这里念往生咒，我不放心你靠得更近。”

出于某种难以言明的危机感，森阳阻止祝黎都缩减距离，好在即使这样，往生咒对于婴灵依然能够生效，因此祝黎都也就顺从他了。

于是接下来，青年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停留的界面正是往生咒的百科页面。

他划动两下屏幕，跳转到正文部分，清清嗓子，开始低声念诵起来。

刚才还一脸不悦的森阳嘴角抽动几下，努力憋住了自己的笑。

主要是他也没见过直接对稿念的超度者，要是让那一人一鬼看到，指不定得对祝黎都的高人印象分减去不少。

随着时间的流逝，祝黎都的诵读始终维持稳定的速度，将森阳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逐一清空，使他进入一种奇妙的放空状态，感受不到周围的环境变化，那些激烈的情感都在重复的咒文中逐渐淡化。

……！！！

猛地回神，森阳的眼睛中闪过极深的戾气，那些仿佛要湮灭的情感在一瞬原封不动地回归，重新占满他的脑海。

但那杀意仅仅只上浮一小下，在他捕捉到祝黎都的侧脸，意识到这只是往生咒的自然影响时，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即使不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刚才的神情定然极为骇人可怖，而他的爱人正低垂眼眸，嘴角上扬着微小的弧度，以自身的力量为阴魂们清洗涤荡业障。

是的，阴魂们。这个天台在他恍神的期间，已经聚满了徘徊在这座医院中的阴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