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梧桐家的楼下正停着一辆大型厢型面包车,它贴着清洁公司的车衣,所以尽管它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来往往的居民也没对其产生怀疑,甚至还有几个好奇的人来询问他们具体业务。
应付完想要下单清洁服务的阿姨,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女人长舒一口气。“终于把她打发走了……祝顾问来新的消息了没有?”
“没呢,还是让我们在这里待命。”
后排的青年一手盘串珠一手嗑瓜子,很是忙碌。
“很无聊吗,我分你点瓜子嗑嗑?”
女人嫌弃地挥手。“不要,我怕口腔溃疡。还有你嗑的时候注意点,别让瓜子皮乱飞,咱们这车还是借用警局的。”
“我、我有点担心祝顾问。”另一个坐在后排的青年小声地开口。
“他、他好像被这家人给骚扰了,会不会一气之下打人啊?”
“我、我们要不要统一口径,到时候说他只是自卫之类的?”
驾驶位上的青年哈哈一笑。“祝顾问脾气挺好的,应该不至于吧?不过他是不是带上了和他契约的那位,我感觉那个叫‘晄’的鬼灵更危险啊。”
提到艺名为“晄”的森阳,大家都来了劲,毕竟平时在对策局里他们不敢讨论,生怕不小心被正主或其他正经的同事给听见。
但今天他们是周末加班出外勤,整体氛围更轻松,他们四个又算是老搭档的那类,对于这种话题就比较好聊了。
“那位晄先生为什么会跟祝顾问签订契约帮他干活,我其实一直都很疑惑。”瓜子青年盘串珠的速度更快了。
“祝、祝顾问那么厉害,应该是把他打服了,然后逼他签订契约的吧?”
怯弱青年的猜想内容和他的语气成反比,果不其然换来了大伙无奈的眼神。
瓜子青年:“你别老是把祝顾问当成暴力狂好不好。”
副驾女人:“你是不是想用这套话术去挨祝顾问的揍了?”
主驾青年:“晄先生身上是有功德的,祝顾问去打他自己掉功德,很不划算的。”
主驾的话引来了大家的兴趣,他可以根据鬼灵的气息简单判断其是否背有血债或者身负功德,对他们选择对应鬼灵的方式有很大帮助。
副驾女人:“功德可不好搞,我觉得应该是祝顾问对晄先生有恩,晄先生为了回报恩人而自愿跟在他身边做马前卒。”
瓜子青年:“就不能是他们俩平等交易,各自开出对方满意的筹码然后签订契约么?”
主驾青年:“你说的这种就属于可能性很高但没啥意思的了。”
怯弱青年:“我、我觉得晄先生对祝顾问有很强烈的保护欲,甚至有点过剩了。”
副驾女人:“那你还猜他是被祝顾问打服的?!你就是单纯想讨打是吧!”
怯弱青年抿嘴害羞地笑笑。
主驾青年:“不过他说的确实没错,孙铎事件的时候我有在现场,那位孙铎先生每次刚想说点威胁祝顾问的话,就会被晄先生给掐住。”
主驾青年说着从座椅旁边拽出一只尖叫鸡,掐着它的脖子让它发出凄惨悠长的叫声。
瓜子青年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其实那位晄先生是狗成精后死了变鬼,认了祝顾问当新的主人,但祝顾问心善不忍心剥削,于是签订了那样的契约。晄先生那么想要保护祝顾问是出于忠诚啊!”
车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另外三个人终于消化完了这番惊人发言。
怯弱青年:“我、我只是找打,你、你是在找死。”
副驾女人:“想法挺好的,下次别再想了。”
主驾青年:“祝顾问来消息了!”
一听这话,没人再顾得上插科打诨,点进今天刚拉的工作群【哀怨鳏夫闪击战】里查看领导的最高指示。
[祝顾问]:我们这边搞定了,上来收尸。
四个人哈哈大笑,一边说果然谁都不喜欢周末干活,看祝顾问都被逼出这种黑色幽默细胞了,一边动作利索地下车锁车,根据祝黎都此前发过的位置信息迅速找到刘梧桐家。
一进刘家家门,四位也算见多识广的青年人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
还算整洁的客厅地板上,一个身穿传统喜服的中年男人正鼻青脸肿地倒在那里,好在他虽然一动不动但胸膛还在起伏,足以见他是昏迷而不是死亡的状态。
客厅的长沙发上,两个身着凤冠霞披的人型存在端坐在那里,一个有着人类的面容却散发着死气,一个干脆就是骷髅,但四人莫名从她俩的身上看出了敢怒不敢言的乖巧。
单人沙发上,祝黎都斜靠在那里闭目养神。他一身帅气的美式风格打扮,大腿上还摆着一双拳击手套,让中年人鼻青脸肿神志不清的罪魁祸首呼之欲出。
一声响动把四人惊得俱是一震,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发现一只托着豪华果盘的骨手先出现在视野内。
接着,外貌骇人的鬼灵露出自己的全貌,它用空闲的手向四人轻挥当作问好后,就自顾自地坐到单人沙发旁边的地上,捻起果盘中的水果送到祝黎都的嘴边。
闭着眼的祝黎都在水果即将撞上嘴巴的时候张口,让水果顺畅地落入口中,他一边咀嚼一边对四人开始吩咐。
“地上那个男人涉嫌侮辱尸体罪,还有制作恶劣性质的鬼灵道具罪,你们记得让警局那边也参与进来。”
“沙发上那俩就是他用他老婆的尸体做的鬼灵道具,已经被去掉了附加的那些功能,现在就是纯粹的的尸体。取证过后记得送去火葬场烧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开始发臭。”
昏迷中的刘梧桐猛地醒来:“不要……不要对曼曼——!”
他话还没能说完,巨大的骨手张开成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他哪里承受得住这种程度的冲击力,当即两眼一翻又昏迷过去了。
十分流畅做完这些事的森阳收回手,正好赶上给刚吃完嘴里水果的祝黎都塞新的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