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都对这短短半分钟内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向特灵队的四人讲着这次事件的一些详细。

当他们听到刘梧桐用他妻子的遗体制作了鬼灵道具后，刚才还觉得他有些可怜的几人全都收起了微末的怜悯，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他的手段都令人发指。

“后续处理就交给你们了。我已经把他的恶念给强制驱离，但个人建议还是别给他自由，他早就偏执到掰不回来了。”

做完最后的交待，祝黎都起身离开刘家，森阳也隐去身影随同祝黎都离开。

当另外两位男士一位女士还沉浸在庞大的信息量中时，怯弱青年望着顶头上司的背影，感慨了一句。“祝、祝顾问今天的打扮好帅哦。”

于是他们立刻转换心情，开始议论起祝黎都的这身不常见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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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的下属们此刻正在讨论自己穿搭的祝黎都，一边下楼一边和森阳闲聊着。

【该死的刘梧桐，只有他和他老婆的衣服是真的，我们这些宾客的衣服全是用鬼力幻化出来的。】

祝黎都抱怨得十分真情实感。

鬼域破碎的时候，他身上的那套西装也在瞬间全部消失，要不是森阳反应极快地化为黑雾将他完全包裹住，祝黎都就要在公共场合下被指控有伤风化了。

【就是就是。】

森阳回味着一脸茫然的赤裸祝黎都，只可惜自己当时只顾着安抚祝黎都的心情，忘记给自己讨点福利。

【不过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收到那些哀怨小作文了，还提前掐断了恶性事件的苗头，等刘梧桐的审判正式下达，我们应该能得到不少好处。】

倒也不是祝黎都要斤斤计较这些功德，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毕竟还有个爱人需要供养。

【很好很好。】

森阳看着紧贴勾勒出祝黎都肌肉形状的背心，手蠢蠢欲动着。

一人一鬼就这样鸡同鸭讲着，倒也和谐。

祝黎都故意没戳破森阳的心不在焉，是因为他很明白只要不说破，森阳就会暂时停留在畅想的阶段。一旦他提出来，森阳就会假借破罐子破摔的名义对他真的上下其手，极尽抚摸。

不过夫夫俩并没有维持着这样的氛围到开启阴界路，在他们走到小区一个僻静的角落时，一个少女模样的残魂悄然从阴影处探出头来，叫住了他们。

“祝哥哥和祝哥哥的爱人，我能占用你们几分钟吗？”

她正是刘栖凤的残魂，挣脱鬼域的束缚后她就一直等在这里，为的就是再说几句话。

祝黎都停下脚步望向她，轻松地喊了她一声“小刘老师”。在鬼域中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的少女，在现实里听了却有点不好意思。

森阳也还记得祝黎都给他说的这位小姑娘，他特意散去鬼面皮相的模样，化作自己的人型挽住祝黎都的手臂，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谢谢你们打破了叔叔的妄想，没有让他一错再错下去，最后伤害到无辜的人。”

祝黎都坦然地接受她的道谢。“你也在规则的束缚下努力向我传递了情报，很了不起。”

他指的是两人分别前他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小姑娘没法说自己婶婶并不愿意参加婚礼，只能通过“没有见到她”来暗示。祝黎都能够很快联想到刘梧桐是想招魂李希曼，也有一部分要归功于她。

刘栖凤听到夸奖很是高兴，她嘿嘿地笑了声。“其实我只有去领你的那段路上暂时有了神智，大多数时候我都和其他人一样，能帮到你真好。”

小姑娘说着，还认真对祝黎都比出一个大拇指。“祝哥哥你果然还是穿自己这身最帅了。”

“还有这位哥哥也很帅，你们真般配呀。”

没有厚此薄彼，还精准抓住夫夫俩喜好，成功让森阳喜笑颜开。

“你这小姑娘嘴巴真甜。好吧，作为你让我心情很好的报酬，我就帮你看看你的新一世。虽然你只是个残魂，但还是会好奇吧？”

“可、可以吗？！”刘栖凤惊讶地睁大了眼，窥探轮回转世之事想想就觉得是很厉害的事，眼前的青年却说得很是稀松平常。

祝黎都也有些诧异，但他看森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也没有出声阻止，反正实在不行还有自己帮他兜底。

“嗯……”森阳闭上眼后沉吟许久，就在刘栖凤逐渐变得忐忑不安之际，他终于再度开口。

“你的新一世生长于富豪一家，备受全家人宠爱，衣食无忧幸福安康，且能活到寿终正寝。”

刘栖凤丝毫没有怀疑森阳话语的真实性，在小姑娘的认知里，这么厉害的鬼灵没必要特意去骗她，这对他又没什么好处。因此她十分欢喜地谢过森阳，而后就满足地散灵，化为了这世间万物的一份子。

没有对散灵的刘栖凤感到伤感，祝黎都从小到大已经见过许多这种场面了，至少她最后是笑着离去的，他现在更好奇的是——

“阿阳，你说她能活到寿终正寝，你预测了她新一世的寿命吗？”窥探未来可是需要付出极大力量的，但森阳看起来也不像消耗过多的模样，总不会是天鬼算命有什么内部优惠价吧？

至于森阳说谎骗人，祝黎都则是压根没想过这点，因为他很清楚森阳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

森阳笑笑，将祝黎都拉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把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些全部共享给祝黎都。

在森阳传过来的画面里，祝黎都看到了一个吃喝不愁，无忧无虑，备受宠爱，寿终正寝后许多人为之伤心哭泣的——小香猪的一生。

现在，这只小香猪正穿着豪华的蓬蓬裙寿衣，趴在轮回井旁边，满眼清澈地等待着开启下一世。

这下祝黎都终于明白森阳为什么会沉默那么久了。

还好小姑娘并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也很知足地没有多问。

夫夫俩如释重负地对望着，不敢再在这里逗留，生怕又杀出什么意外，飞速地开启了阴界路，往里面一钻消失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