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界路依旧是那副不变的模样,昏暗的环境中绵延仿佛永无止尽的石板路,以及摆放在道路两旁永不熄灭的红色蜡烛。
常人看了只觉得阴森诡谲的环境,对于祝黎都和森阳来说却是最能放心温情的地方。
进入阴界路之后,森阳反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总想着暗地里动手动脚的样子,兴许是因为什么都能光明正大地做,让祝黎都不再有那股担忧被发现的紧张感,导致森阳因此产生的兴奋感也减弱了吧。
两人只是手牵着手,安静地沿着石板所铺就的道路行走着。
“黎黎,你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是怎么了?”
森阳通过与祝黎都相触得到的灵力调整自己的体温,好让祝黎都不会因为和他牵手而把手冻僵。
“今天我出门前你还好好的样子,我知道刘梧桐那骚扰短信并没有让你多生气。虽然你后面揍了他一顿,但主要是觉得他太沙比,他并不能影响到你的心情。”
没给祝黎都说话的机会,森阳兀自盘着自己视角下的逻辑。
“你也不是因为和我的血契被暂时阻断而生气的,因为虽然我们之间无法进行联系,但血契本身还是存在的,你不至于因此心情差成这样。”
“所以你是在我离开家之后,发现我和你失联前,因为某些事情让心情变得很糟的,而且这事很可能与我有关。”
祝黎都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森阳,一看他这副模样,森阳就明白自己完全说对了。
“黎黎啊……”森阳温柔地叹息着。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早就习惯告诉我那些让你烦恼的事了,除非那事关联到我。你愿意让我承担只属于你的苦恼,却不想让我因自己令你苦恼而难过。”
虽然这种隐瞒多数时候都没什么用,因为森阳的对祝黎都的占有欲在这种时候尤为敏锐,他会刨根问底,将祝黎都试图隐藏起来的那些事情挖得一干二净,然后再去一一解决。
但这次,森阳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这次让你心情不好的事,你是不打算和我说,还是准备以后再和我说?”
很显然,森阳的这番话让祝黎都相当诧异,这让他甚至顾不上眼前的谈话内容,直接伸手摸上森阳的额头。
“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阿阳?”
森阳差点被他气笑,但并没有把祝黎都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拉下来,只是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爱人。
“我看你这么为难纠结,难得愿意退一步,你还不安上了是吧?”
祝黎都立刻摆手否认,生怕森阳又决定遵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原则。“没有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阿阳。”
祝黎都心知肚明,等到森阳知道天鬼命的事后,自己与他命数相克,且试图代替他赴死的事迟早会暴露,他无法永远隐瞒,只希望等到一个更好的时机再去告诉森阳。
森阳早就知道祝黎都会这么选择,虽然心里仍是不可避免地怀有好奇,但他还是暂且按捺下渴知的心情,静待祝黎都自己主动告诉他的那一天。
当然,后来的森阳在得知之后,恨不得穿越时间回来严厉逼供祝黎都,让他早早把事情全部交待了的念头,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心情还相当不错的森阳将这件事抛到一边,问起另一个自己更感兴趣的问题。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变成刘梧桐那样,想要不顾你的意愿把你的灵魂绑在身边,你会生气吗?”
森阳还是没能说出“死”这种字,他总是很不愿意将这种事和祝黎都扯在一起的。
“阿阳,你这个前提从一开始就不成立。”祝黎都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让森阳有点不满意。
“哪里不成立了?你总不会说什么你是身负天命所以与天同寿吧?”
“?”祝黎都满脸困惑地摇头,觉得森阳是不是最近又偷偷看什么修仙小说了。
“不是,我说的是不顾我意愿把我绑在身边这点不成立。”
为免森阳又说出什么奇怪的猜想,祝黎都自己立刻补充解释上。
“我不可能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森阳难得哑然,骤然听到爱人说出这种程度的情话,他感觉足以将人溺死的蜜糖正疯狂地涌进自己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
“等下!”
骤然想起某件事,森阳一下子清醒过来,怀疑地看着祝黎都。
“我记得之前你还说过,就算变了鬼也不会来见我,现在又跟我说这个,你纯哄我呢?”
虽然表面上一副气性不小的样子,但现在的森阳并没有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想爱人大概是和他经历这些事后改变了想法,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