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祝黎都又摇头:“我以前说的也没变,我就算变了鬼,也不会主动去找你。”
“但如果是你在呼唤我的话,我就会去你的身边。”
想了想,祝黎都还是没把“等到你不需要我,我就自己消失”这种话说出口,他怕森阳情绪起伏太大,虽然已经是鬼了,但也有可能被气得精神性脑梗。
“就算我只剩一丝残魂,只要你叫我,我就不可能不回应你。”
森阳当然有听出祝黎都的未竟之意,但他此时顾不上和爱人计较,他只是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刚才祝黎都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然后森阳融化在了祝黎都怀里。
不是比喻,他真的化成了一滩拥有半透明质感的墨黑色软泥,在惊异的祝黎都怀里融得到处都是,但又偏偏没有一点一滴散落到爱人身上以外的地方。
“我主动为你退步你就能说这么好听的话?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以后是不是该改一下脾气了。”
森阳维持着一滩的形态,语气就和他现在的状态一样软乎乎的。软泥融汇成一根手指的形状,迷恋地在祝黎都的胸肌上蹭来蹭去。
“和那件事没关系,阿阳你现在的样子我很习惯,不用改。”
主要是祝黎都也真想象不出来森阳的脾气还能怎么改,万一改得更完蛋了怎么办。
森阳开始傻笑起来,软泥在祝黎都的身上全方位地翻涌着表达自己的喜悦。
今天听到的这些话实在太超出森阳的意外,他当然清楚自己对于祝黎都是特殊的,但这次祝黎都为这份特殊赋予了更具体的内容,让他更加有实感。
森阳几乎想将今天定为某种特殊的纪念日了,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和对话,足以让他随时拿出来品味和珍藏。
虽然森阳整个都挂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祝黎都并没有觉得重,他也并不催森阳恢复原本的人型,阻止了一下森阳钻进自己的衣服干坏事的意图后,他身负一大滩软泥继续沿着石板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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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是在一人一鬼都没有完全防备之际突然发生的。
上一秒,祝黎都和森阳还在讨论午饭的菜单,下一秒,祝黎都整个人就失去了踪影,仍保持软泥形态的森阳一下子倾泻在石板路上,茫然无措。
但他的茫然很快就转化为无比的愤怒,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他还是捕捉到,祝黎都是被某种黑色的细长带子模样东西给一把绑走的。
顾不上思考其他,他甚至没有余地变回人型,毫无收敛的鬼力一下子将阴界路的与世隔绝打碎,露出包裹在其外部的阴界。
这处的阴界栖息着许多普通鬼灵,他们骤然受到强烈的鬼力冲击,直接被压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胆小一点的甚至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过森阳虽然没有收力,但他的主要目标是寻找那个掳走祝黎都的神秘力量,因此那些鬼灵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在森阳循着血契感应显示的祝黎都位置,汹涌狂暴地追了过去后,那些鬼灵才感觉自己身上的桎梏消失,终于能够动弹了。
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脖子上一圈淤痕的鬼灵四处张望着。
“刚才那位大人,是新来的鬼王吗?感觉,感觉比焦骨大人还厉害……”
另一个脸颊凹陷,一脸憔悴的鬼灵若有所思。“我觉得那位大人比焦骨大人厉害很多,说不定是鬼皇。”
鬼皇一词一出,引得周围的鬼灵惊呼一片,鬼王虽然厉害,但只要潜心积攒力量,没天赋的努力个几百几千年也能做到,但鬼皇却是必须天生有鬼灵命数,且有合适的机缘才能突破达到的。
谈城的阴界地域中,鬼王有许多位,但鬼皇却是一位也没有的。
不仅如此,前段时间一些鬼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集体出动了,结果这一走就再无音讯。还是有个和鬼差有点交情的鬼王去打听,才得知他们不知为何痛哭流涕地主动进入地府受罚赎罪,更深的原因压根问不出来。
这可把不少鬼王吓了一跳,认为是有狡猾的灵能者设了鬼灵版仙人跳,实在是坏得淌口水,这段时间鬼王们纷纷自危,都没敢出去招猫逗狗,一个个老实得不行。
就在鬼灵们小心翼翼又兴奋无比地讨论着那疑似鬼皇的强大鬼灵时,一个外表看上去与正常人类没什么差别的鬼灵正站在偏僻的,不会引来其他鬼灵注意的角落。
他的手臂上微弱地亮起一道繁杂的咒纹,若是祝黎都在场,一定会认出这是灵能者与鬼灵的某种契约。
“疑似天鬼的鬼灵出现……”
“很强,似乎已经成为鬼灵好一段时间了……”
“有人刻意隐藏了他的气息……”
“他的模样,呃,是一团软泥……我没有在开玩笑,我将记忆影像传给您,真的是软泥。”
鬼灵手臂上的咒纹骤然熄灭,他也因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咒纹再一次淡淡亮起。
“……好的,我会努力追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