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祝黎都问的这个问题，森阳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

他仅仅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就开口给出自己的回答：“要说我不好奇那肯定是骗人的，不过就目前来说，我还有耐心。”

这代表他至少现在不会自己去寻找答案，还能耐得住性子，去等祝黎都向他告知。

“等下，我如果弄清楚自己身上的事，不会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什么影响吧？”森阳突然警觉起来，十分严肃地看着祝黎都。

闻言祝黎都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过了一遍森阳身上的秘密，以及自己对他所做的隐瞒，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森阳此时的注意力正高度集中在祝黎都的身上，自然没有放过他的情绪转变，他立刻紧紧拉住祝黎都的手。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看到森阳绷得紧紧的表情，祝黎都立刻明白他误会了，俯下身去在他脸上轻吻以作安慰。

“我只是理过之后，觉得你知道了可能会对我生气。”

然而这话并没有宽慰到森阳，他愈发警觉，蹙着眉伸手轻扯祝黎都的脸颊。

“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居然让你都有会惹我生气的自觉。”

祝黎都对森阳的生气阈值总是会高估一些，当他都有“阿阳会生气”的预估时，森阳基本避免不了暴怒的结局。

视线左右游移，祝黎都干笑一声，没有回答来自森阳的质疑。

“你也就现在能逃避一下问题。”森阳轻哼一声，倒是没有穷追猛打地问下去，他有预感祝黎都瞒不了他多久。

这项话题暂时揭过，祝黎都与森阳开始讨论起今天的意外来。

“虽然没有捕捉到任何其他的力量波动，但我还是觉得你会突然显出真身，是因为有某种存在在干涉你。”

对于祝黎都的猜测，森阳表示同意。

“我也这么觉得，鬼面皮相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术法，我敢肯定没有出任何纰漏。”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人一鬼只能从猜想出发，发散思维寻找过往有关的线索。

“黎黎，咱们去阴界探查那个异常点的时候，不是也有类似的情况吗？”由于是今天刚发生的，所以森阳记得很清楚，“明明是那么显而易见的异常，我们却查不出半点奇怪的地方。”

祝黎都当然也觉得两件事之间有相似之处，就在他比对着种种细节时，脑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的一个梦。

那时他被失控的森阳鬼气所侵蚀而住院，在入院的第一次睡眠中，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非常怪异，当时刚醒来的他几乎回忆不起梦中的经历，就像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记忆。

现在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记忆被归还，他得以想起那段梦的全部内容。

祝黎都敢肯定，自己那个时候虽说在住院，但能力并没有减弱，而且自己被影响的是记忆这至关重要的部分，不该是一点察觉都没有的。

看着祝黎都的脸色不知为何阴沉下去，森阳不解地出声询问。

“怎么了，黎黎？”

于是祝黎都就把自己刚才想起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梦的内容是森阳在不断地哭喊呼唤他，自己则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谁知森阳知道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在思考三件事之间的联系，反而是揪住祝黎都的领子，咬牙切齿地问：“我叫你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祝黎都呆滞几秒，试探性地回答：“因为我克服不了重力……？”

森阳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他嘟嘟囔囔着“就不能为了我克服一下吗”，伸手将祝黎都的衣领整理好。

“阿阳，你不觉得比起这个，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需要思考吗？”祝黎都试图引导森阳的关注点，后者很快给出反应。

“对啊！我为什么只是在那里又哭又喊？”

森阳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在你的印象里，我就是个只会吱哇乱叫不行动的人？”

祝黎都的头摇得飞起，“怎么可能，你的行动力一直都让我叹为观止。”

不如说森阳的行动力实在太强，祝黎都有时候甚至希望他能别那么有效率。

“那说明你的坠落只是隐喻某件你做的事情，它的发生让我无能为力，只好在那里大哭大喊。”

森阳说着，将目光钉在祝黎都身上，其中满含的探寻之意让他感觉脊背一凉。

祝黎都：“……比如我和你提分手之类的？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牵扯到现实的意思。”

森阳并没有因为他提出的这个假设而生气，他认真地将祝黎都的猜想纳入自己的思考范畴中，并很快给出自己的答复。

“我觉得只是分手不至于让我成这样。”

还没等祝黎都对森阳的“不至于”提出抗议，森阳就自顾自地剖析着自己。

“你单方面的变心、对我感情变淡甚至感情破裂，我都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让你重新爱上我。”

“只要我仍然能够纠缠你，我就不会绝望。”

“那么从结果进行推论，我当时一定处于‘找不到你’的状况中，才会那么绝望。”

“但就我能够动员的资源来看，你与我生离，我却遍寻不得你的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

由此，森阳得出结论。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我既然变成那样，一定是因为你死了……而且是不容我自欺欺人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