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三个有自我意识的存在都被祝黎都突如其来的行动惊到，森阳和天鬼都陷入疯狂状态，不顾一切地冲撞着锁链的束缚。

不过这锁链用恒定的束缚时间换来了无可挑剔的强度，即便是两位天鬼同时发力，也不会被提前冲破。

巫傀娃娃则用力揪着祝黎都的头发跳脚，还不忘散出自己的灵力来为祝黎都止血止疼：“祝黎都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以为是在演动画吗？徒手挖眼睛很能耐是不是？！”

“祝家的大天才因为感染的并发症而去世，这可太**搞笑了！”

对于发小的怒斥，祝黎都选择将巫傀娃娃装回自己的口袋里。

娃娃本来还在张牙舞爪地抗议，可被祝黎都握在手里转移阵地时，他看见了祝黎都此刻脸上的表情，那让他兀地止住声，没再说什么。

那是满含慈悲与怜惜的表情，明明是与祝黎都气质格格不入的神情，在此刻却意外地适合他。

“阿阳——！”

虽然不知道巫曦鹿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了，但是当务之急是先让快气疯了的爱人先冷静下来。

听到祝黎都对自己的呼唤，森阳十分愤怒地吼了回去。

“祝黎都！！！！”

“我警告你——”

祝黎都在森阳吼完之前就用更大声的承诺回过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自作主张，我发誓！”

森阳更气：“我信你就有鬼了！！”

“真的！我要是再犯以后我的衣服归你搭配！”这对祝黎都来说可是非常不得了的惩罚，堪比巫曦鹿威胁要把他剃成地中海。

果然森阳也被祝黎都这次的决心给镇住了，那边没有再传来森阳愤怒的吼叫，锁链也没继续剧烈地颤动。

最后……

祝黎都走向了那仍在震怒当中的天鬼。所有睁开的眼睛中都布满了血丝，以极为森然凛冽的视线盯着他，无数同时响起的低语在祝黎都靠近时就不容拒绝地灌入他耳中。

“黎黎总是这样。”

“不在意我的感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把我的眼睛给黎黎。”

“喂给他，全部嚼烂吞下去，和他融为一体。”

“很痛吧黎黎？你一定很痛的，不管是心脏还是眼睛。”

“黎黎……”

“黎黎？”

“黎黎！”

错落杂乱的低语随着祝黎都的靠近逐渐统一，它们不断地呼唤着祝黎都的爱称，视线越发狂热，对于无数自己得手后的未来幻想已经让天鬼兴奋得不能自已。

终于，祝黎都在距离天鬼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些眼睛瞪得更大，眼珠向外凸得厉害，给人一种它们随时都会滚落出眼眶的感觉。

那些呼唤祝黎都的声音更加病态，想让祝黎都再靠近一点，这样便能用那光滑的角膜亲吻到男人。

祝黎都没有受到诱惑，他伸手擦去眼眶周边的血迹，低垂着那只完好的眼，没有对上任何一只眼睛的视线。

然后他开口：“森阳。”

简简单单地，仅仅只是呼唤全名的行为，却让天鬼一下子从那狂乱的状态中抽离，满含蛊惑的低语声也全部消失。

他等待着祝黎都的下一步行动。

“你的主眼是哪只？”祝黎都询问。

天鬼没有用话语回答他，但是那些原本大睁着的眼睛纷纷合上，最后仅留下一只和正常大小无异的眼睛还睁着。

天鬼化作异形后的本体十分巨大，然而这只眼睛所在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森阳作为人类形态出现时会在的高度——祝黎都在垂眼与它对上视线时，就意识到了这点。

这让他的表情不自觉地更加柔和，这只眼睛也因他的神情本能地流露出欣喜。

“谢谢你，森阳。”祝黎都说着。

天鬼的眼睛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你终归救了我，没有让他变得像你一样。”

“至于道歉，那不是属于我的权利。”

就在天鬼还在思索祝黎都话语中的含义时，青年抬手，毫不犹豫地将那颗青金色的眼珠用力塞进面前的眼眶当中。

眼珠在碰触到主眼表面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汪青金色的光芒融了进去，随即，天鬼的主眼不可自控地缓缓闭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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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着柔和白光的空间。

周围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物件，满眼的寂寥之景。

森阳低着头看向自己，并非使用鬼力幻化出的躯体，这是他原原本本的人类躯壳，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脉搏在跳动，呼吸在持续，身体也是温热的。

但这一切又没什么意义，森阳并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模样，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舍弃掉一身皮囊又如何？

忽地，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脚步声，这让森阳立刻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传来声音的前方。

他绝不会认错祝黎都的脚步声。

刚才还空无一物的空间内，一个青年正背对着森阳，向前方不断行走。

他迈步的速度并不快，然而与森阳的距离却很快就拉开，仅仅只是愣怔几秒，他的身影就缩小了许多。